第一千五十五章:廢太子現身(1/2)
李亨的態度終於軟化了下來,秦晉剛剛透露給他的消息,已經足夠他寒徹骨髓的了。做了將近二十年的太子,又在天子的御座上坐了兩年多,有著足夠鬥爭經驗的他,完全可以猜得到,一旦十王宅的事情鬧大了,李氏皇族與神武軍撕破了臉,秦晉很可能就會選擇最惡劣的一種辦法。
雖然這種辦法也未必是秦晉能夠接受的,但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兩害相權取其輕,也就順理成章了。
發泄過後的李亨已經恢復了平靜,不會再因為憤怒而被沖昏了頭腦,他所想像得到的就是十王宅內宗室一旦結夥反對秦晉,其精神雖然可嘉,但也只是徒勞無功的意氣用事而已。
在李亨的意識中,秦晉是個冷靜而又冷血的人,他曾聽過宦官宮人私下裡議論的城中趣事,其中秦晉半年不回家門,及至顧不得將家屬接回長安,如此種種事情,在宦官宮人們口中是可供消遣的談資,可落在了李亨的耳朵里,則得出了另一番結論。
秦晉部將公主和兒子接回長安,考慮的恐怕是更為深遠,不論這種深遠可以從何處見得,終究是證明其心冷薄情。試問,天底下哪個做父親的不惦記兒子,哪個做丈夫的不想念妻子……
心底里如此發問著,李亨卻驀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是已經死掉的玄宗皇帝,他不就是可以狠心的殺掉親生兒子,又對貴妃的死無動於衷嗎?
無論是一日殺三子,還是坐看楊貴妃被處死,說到底他的父皇是天生的自私鬼,為了權力和地位可以做出任何有違人倫的事情,這一點,李亨自問做不到,所以他也許不是個及格的天子。
想到此中種種,李亨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秦晉,心想:這個傢伙也許就是這樣的人吧,妻子兒女對於他來說,也許僅僅是一種可以傳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臣謹遵陛下敕命,請陛下保重龍體,臣這就告退了!」
秦晉已經受夠了李亨的發泄,該說的事情都已經說完,便再沒了留下來的理由,就算李亨強留,他也不打算在這裡多待上一刻鐘。更何況,李亨也絕不會出言挽留的。
躬身退到了門口的屏風處,秦晉轉身剛要踏出門檻,便聽到李亨又喚住了他。
「秦卿,朕,朕想念太子,可否讓太子來探望於朕?」
秦晉下意識的打算拒絕,可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這麼無情的話說出口了,便委婉的說道:
「諸皇子遷出十王宅可能要耗費些時日,等待諸事完畢,太子便會得空來探望陛下。」
李亨又道:
「朕聽說蟲娘回來了?朕好久沒見過她了,便讓她得空時到宮中來坐坐,陪朕說會話……」
對於蟲娘而言,李亨雖是兄長,卻像父親一樣對她頗多照拂。事實上,李亨所照拂的不僅僅蟲娘一個姐妹,包括那些年歲尚幼的兄弟,都是如此的。
「公主回來時也曾念道,想念陛下,奈何還未進城就遭遇了行刺事件,等到事情安定下來,蟲娘便會來探望陛下。」
「好,好好好,只要她能來陪朕說說話,解解悶,朕便比什麼都快活了!」
出乎秦晉的預料,李亨並沒有因為婉拒而發作,只是就著蟲娘的話題多說了幾句而已。
出了興慶宮,便已經見到一行人在焦急的等著他,其中就有來自於河西的傳訊軍吏。
「大夫,秦大夫總算出來了……」
對此,秦晉頗感意外,他也見到了那幾名衣衫大不同於神武軍,又馬身風塵的軍吏。
「末將奉苗撫君鈞命,前來遞送軍報!」
說話間,那軍吏便從腰間皮囊里掏出了以銅管蠟封的軍報,雙手捧著遞到秦晉的面前。
「是哪裡的軍報?」
秦晉心中暗暗下沉,意識到這未必是好消息。
「河西,苗撫君已經由靈武轉跨祁連山,進入河西。剛進入河西境內,便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敦煌郡,敦煌郡已經失陷於賊手!」
敦煌郡失陷了,這讓秦晉腦中嗡嗡作響,但馬上就清醒過來,此處人多耳雜,並不宜當眾詢問這些事情,便上前拉住那軍吏,讓他起身。
「你們一路上奔波勞頓,定然疲憊至極,走,隨我回到帥堂休息一陣再說!」
那軍吏倒也實誠,當面就拒絕了,還請秦晉即時拆閱那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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