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七:過家門不入(2/2)
壽安的擰著眉頭,輕輕嘆息道:
「事已至此,我去看她也沒了意義,她能狠下心來不認我這個姑姑,又做出這等殘忍的事情,就算我原諒了她,從前的親情有請也找補回來了,想一想,還不如就此忘掉從前的那些事情吧……」
秦晉心中暗暗想到:這件事給壽安公主帶來的傷害著實不小,被至親之人出賣,甚至今後都不可能毫無隔閡的去見癱瘓在榻的兄長,李家對她而言已經是個僅僅有著名份的家了。
一念及此,秦晉的心裡不由得升起了陣陣憐惜,他看著面前這個麗質精靈的女子,她的身上並沒有皇族女子從小薰陶出來的雍容氣息,很容易就會令人產生親近之感。
也許,這是和壽安公主的出身有關吧。壽安公主是玄宗皇帝的*,在十六歲受封公主以前,一直被呼為蟲娘。蟲娘的母親曹野那氏來自遙遠的西域,是居住在河中一帶的粟特人。
曹野那氏在生下蟲娘時難產,死掉了,所以玄宗皇帝當時便以為蟲娘是個不祥之人,對她也不如其他兒女那麼優待,所以直到十六歲一直都沒有什麼封賞。所幸,父親不待見,卻有兄長待見,那就是當時身為太子的李亨,對這個比自己小三十歲的妹妹呵護照顧,更讓她與自己的女兒成了最要好的玩伴……
可生在帝王之家的殘酷之處就在這裡,每個人都有著各自的立場,一旦長大成人,便要肩負起各自在家族中的責任。所以,在長樂公主看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著足夠能站住腳的理由,姑侄也好,姐妹也罷,還能打得過君臣父女兄妹嗎?
也許,壽安公主在京兆府時,就是想通了這一點,才沒有去見長樂公主。
但在秦晉看來,想通了反倒不如沒想通,因為想通了以後將更加殘酷。蟲娘自嫁給他秦晉以後,就註定了要背負這些沉重的東西,自此以後的命運,要麼背著它走到最後,要麼便被壓垮。
「夫君還愣什麼呢?蟲娘可是好久不登家門了,還不進去看看?」
眼角兀自還濕潤著,壽安公主的臉上卻綻開了微笑,這微笑就像陽光般照進了秦晉的眸子深處。
「對,對,我回到長安雖有半年多,但也不曾來過一次,正好參觀參觀……」
話還沒說完,壽安公主就扯著他的衣袖,提醒道:
「天底下哪有到自家府邸參觀的?如果這話傳了出去,還不讓人笑掉了牙齒?」
秦晉頓時一陣發窘,他在說出參觀二字時就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所以只尷尬的笑了笑。不過,站在一旁的秦玳卻直性子的插了一句:
「公主此言差矣,主君一心撲在國事上,回京半年卻不入家門,可比當年大……大什麼,三次不入家門又更高了一層呢……」
秦玳本來是不識字的,在秦晉的敦促下學了不少字,對古時的掌故也聽了一些,但都是些囫圇吞棗的東西,很多都記得不清不楚乃至於張冠李戴,比如這一次就沒記住那個人的名字。
終於,壽安公主被秦玳插的這一句逗笑了,便抿嘴道:
「是大禹!」
秦玳這次啊恍然大悟的拍著腦袋,一連聲的說道:
「對對對,是大禹,就是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
對壽安公主而言,雖然是被曾家的家奴頂撞了,卻並不生氣,被誇贊的是自己的丈夫,又是將之與大禹相比,拋開那些大逆不道的負累不談,心中還是頗為中意的。
不過,她馬上又板起了臉,作勢斥道:
「夫妻間說話,你偷聽甚來?」
壽安公主可不想這個有些直性子的秦玳總來插嘴他們夫妻間的話題。登時,秦玳漲的滿臉通紅,低著頭便逃也似的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