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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大吏歸河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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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一人清減能換得河東太平,又有何妨?只可惜,史賊一日不平,河東就一日不得安寧!」

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擴軍,擴軍當然為了打仗,一旦打仗,對河東百姓而言自然不是什麼好事。杜甫是個有悲憫之心的官吏,秦晉將百姓視若棋子,可以任意利用捨棄,但在他那裡,從不會輕易的捨棄。

看著滿臉風塵的杜甫,秦晉提議讓他先好好洗漱沐浴一番,解乏之後再商談正事也不遲,畢竟回京之後至少也得停留三五日,許多事情就算急也急不來。按照杜甫的想法自然是一刻不停的商議擴軍之事,但在秦晉的一再堅持下,便也同意了先做一番放鬆解乏。

洗漱沐浴之後,杜甫又小憩了一陣,再睜開眼時,已經到了午後光景。將一身的紫袍穿戴整齊以後,便急吼吼的去見秦晉,不過,見到秦晉時,對方卻已經換上了一身錦緞便服。

秦晉上下打量了杜甫幾眼,笑道:

「撫帥這身紫袍太過扎眼,走走,去換了普通便服,咱們出去吃酒!」

神武軍內的廚子都是做軍食出身,炮製精緻美食自然不如長安城內那些百年字號的酒肆。

今日秦晉也是難得的好興致,說什麼也要拉著杜甫到謫仙樓去開葷。這對於秦晉而言的確是開葷了,他平日裡最不講究的就是吃穿,所有用度都是一切從簡,包括改良沖泡清茶也是秉承著一切從簡的主旨,摒棄了繁瑣的煮製茶湯。

除了杜甫以外,與秦晉寸步不離的還有烏護懷忠,這位來自同羅部的猛將多年以來一直跟隨在秦晉身邊,屢次在戰場上護著秦晉,死裡逃生,本來是甚少言笑的,今日也用生硬的漢話調笑了幾句:

「撫帥今日回來,俺也算跟著沾光了,平日裡軍中粗食早就吃的嘴裡淡出鳥來,更別提喝酒……」

烏護懷忠的話不假,神武軍軍紀甚嚴,又講求將士上下一致,尤其是吃上,普通的軍卒吃什麼,秦晉就吃什麼,餘下的軍將們自然不敢搞特權的,久而久之這也成了神武軍中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從來無人敢違犯。

杜甫也不全然是嚴肅無趣的人,便唏噓著笑道:

「秦大夫治軍之嚴,由此可見一斑!杜某今日也是借光開葷了!走,去謫仙樓!」

秦晉扯住杜甫的紫袍笑道:

「撫帥先換掉紫袍再出去!」

杜甫恍然,拍了拍腦門。

「對對對,否則開葷不成,反倒成了擾民!」

按照慣例,紫袍重臣出行時,大街上是需要迴避的,這當然會給當地的百姓造成麻煩。簡單的宦官了一身清爽的布袍,倒有點像飽學詩書的儒生,此前紫袍重臣的氣質也淡了不少。比起杜甫,秦晉穿了一身錦袍,再加上精心修理過的鬍鬚,看起來十足的紈絝子弟范。只有烏護懷忠,穿的是胡人慣常喜歡的胡袍,這在包羅萬象的長安而言並不罕見。、

別說天寶年間萬國來朝的盛世景況,就算現在,走在街上,來自西域的胡人,抑或是金髮碧眼的異域番邦之人也隨處可見。

為了近距離接觸城中百姓,他們徒步走在長安大街上,杜甫一路不停的感慨:

「離開長安五載有餘,想不到還是當年的一派景象!」

在杜甫的想像中,長安經歷了兩次浩劫以後,一定已經變得大不如前,但眼前所見並沒有殘垣斷壁,甚至連行走在街頭的百姓身上也很難見到戰亂之後的恐懼與混亂。仿佛那些浩劫從不曾發生一般!

秦晉低聲道:

「這也是多虧了瑪祥仲巴傑的野心,但凡他存著搶掠一番便走的心思,今日此時的長安恐怕真就只剩下一片廢墟了!」

杜甫聞言,又是一陣感慨。

「人心不足蛇吞象,莫說胡人番邦從無百年國運,就算入主中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謫仙樓就在長安城最繁華的地段,一行三人不行不到一刻鐘便到了。一開始杜甫還擔心秦晉清場擾民,現在看來卻是多慮了。由於謫仙樓上雅座滿員,還在樓下等了一陣。

他們三個都是謫仙樓的生客,店夥計雖然看他們穿的華貴,應該不是普通人,但也只當做是外地進京的官員或者地方士紳。天子腳下的百姓天然有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哪怕是勛臣貴戚,只要是外來客,店夥計的態度都只是有禮而不客氣。

的確,秦晉的口音大異於長安本地人,杜甫又少言寡語,烏護懷忠更是生得一副胡人面相,自然不會得到任何關照,三人只得乖乖的坐在一張臨時支起胡桌前。

而烏護懷忠本就是同羅部貴族出身,在軍中尚能遵守上下一視同仁的軍紀,到了市井間受到冷落,登時便有些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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