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不言而自明(2/2)
「好了,為父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說了這些不相干的話以後,韋見素終於將這一兒一女攆了出去。出了後堂,韋倜湊近妹妹,低聲說道:
「阿妹還對秦晉有意嗎?如果還有,為兄倒願意做這個月老!」
韋倜的想法韋娢當然猜得出來,但是她也知道秦晉在此時此刻是絕難接受自己的,她看的出來,秦晉是個將私情看的很輕的人,輕到了幾乎無情無義的地步,在他的心裡或許只有基業才是最重的。
哪怕他明媒正娶的樂安公主,和小妾所生的庶出長子,到了現在還不聞不問。樂安公主千里迢迢的私奔過去,卻被留在了洛陽,長子滯留在商南,至今仍舊沒有接回來的意思。他甚至連在勝業坊的家都沒有踏進去一步,吃住都在城北的神武軍帥堂。
韋娢實在想不通,世間怎麼還有這種薄情寡義的人呢?可偏偏自己就像犯賤一樣,他越是這樣,自己便越是想的夜不能寐。
久久,韋娢才從失神中醒了過來,只沒好氣的瞪了阿兄一眼,斥道:
「此事休要再提,阿妹寧可孤獨終老,也不嫁他!」
韋倜那肯就此放過妹妹,看著疾步欲走的韋娢又追了上去。
「阿妹每夜夢話都是那人,如何現在又嘴硬了……」
……
秦晉被韋娢的突然出現攪擾的心煩意亂,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如此,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絕不能因為這些可有可無的情感,而壞了眼下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
夏元吉和第五琦都是一把施政的好手,雖然都懷有這樣那樣的私心,但只要使用得當就是他在政事堂得力的助手。如果在韋見素和他們的鬥爭中拉了偏架,其所帶來的影響無異於將此前與之建立的信任和默契一手摧毀。
次日,韋見素確認了將以宰相頭銜安撫江南的差事,並特地到帥堂來見秦晉。秦晉以為韋見素一定是不樂意去的,但夏元吉呈送過來的公文卻說明了因由,韋倜將在此之後被破格提拔為門下侍郎。
秦晉搖了搖頭,看來韋見素這老狐狸一定是以此做了交易,用自己以身犯險為條件,為兒子換來了十年之功的升遷。
由此,秦晉越發的肯定自己沒有看錯人,旁人都認為韋見素是個軟弱可欺的人,但實際上這個人在為官的絕大多數時間裡都在隱忍,在隱忍中等待機會。而現在,機會來了,雖然這是個極為兇險的機會,但他依舊義無反顧的撲了上去,若能平安歸來,以安撫地方的功勞而言,就絕對有了與夏元吉和第五琦分庭抗禮的資格。
念及此處,秦晉又搖了搖頭,他有點為夏元吉和第五琦的自作聰明覺得可笑,或許他們發現自鳴得意的詭計成功為自己搬來了一塊絆腳石,而這塊絆腳石偏偏又成了最大的對手時,那種後悔和哭笑不得,實在是令人忍俊不禁的。
不知何故,秦晉竟有些期待看到他們偷雞不成是一把米的窘態,弄權於鼓掌之中果然是可以讓人上癮的,看著一個個權傾朝野的宰相被自己撥弄的團團轉,其中的樂趣又豈是尋常人可以體會的?
陡得,秦晉警醒了,李隆基成於弄權,也敗於弄權,自己可千萬不能步了他的後塵。
片刻之後,韋見素進入帥堂,這位兩朝宰相對秦晉執禮甚恭,落座之後便直言趕赴江南可能要遇到的各種情況,並且直言,高適、劉展等人早晚必反,他們在等的不過是一個機會。
「史思明若大舉進攻河東,河洛兵馬必定北上馳援,屆時就是他們起兵之日!」
一言以蔽之,河洛兵馬布置在秦晉離開以後已經顯得捉襟見肘,從西到潼關,東到大海、北到黃河、難抵淮河這片廣闊的土地中,僅有不足十萬神武軍駐守,而且其中絕大多數都布置在洛陽附近。這種空虛實際上是有著極大隱患的,誰都不能保證,史思明不會對河洛發起試探性的攻擊,一旦發起了,江南的幾大節度使會不會趁機提前舉兵?
「老夫現在只擔心,江南各節度使與史賊有暗中勾結,屆時,朝廷的處境就危險了!」
對於高適的為人,秦晉還是可以確定的,此人如果起兵舉事,一定是衝著天子而來,如果說他與史賊勾結,這種可能性並不大。與史賊合作,又何異於與虎謀皮?到最後只怕是偷雞不成還反倒賠了一把米,落得個裡外空空的悲催下場!
「老相公請放心,只要宣撫使車馬沒有北渡淮河而回,神武軍無論如何都會按兵不動的。」
韋見素的表情里看不出是喜是憂,只微微頷首,對秦晉雙手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