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宰相欲敘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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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政局一年數變,遠在靈武的天子終於又有詔書到了,禮部尚書夏元吉檢校門下侍中。而按照唐朝的慣例,三省的長官都有進入政事堂拜相的資格。而現在的格局是,各省長官的位置都虛懸著,如此一來夏元吉就成了政事堂的獨相。
拜謝天子詔書的那一刻,夏元吉激動的老淚縱橫,本以為他的一生只能止步於閒散尚書的位置上,可老天偏偏又眷顧了這個曾經被放棄的人,短短月余功夫就一躍而成了大唐的宰相,而且還是獨相。
這種待遇就連權傾朝野的李林甫時代也不曾有過的啊。
夏元吉久歷宦海浮沉,過了花甲之年才在偶然的機緣下成就人臣巔峰,自然格外感恩,誓要投桃報李,進入政事堂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官員屬吏,商議為神武軍一眾將校敘功。
「秦大夫克復兩京,此乃蓋世之功,莫說拜相,就算封王也不為過啊!」
「早在克復洛陽時,秦大夫就已經受封為涼國公,今次若要再進一步,也只有封王才不至於埋沒了……」
官員們大多是揣摩人心的老手,自然都清楚這位夏相公身後站著的是秦晉,說不定今日的敘功之議就是得了秦晉的授意。所以,官員們都毫無避忌的紛紛表示,以秦晉的功勞只有封王才不會寒了百官的心。
不過,夏元吉的想法要更加靠譜一點,如果現在一步封王,對秦晉而言未必是好事,倒不如在職司差遣上更進一步來的低調實在。不過,對於秦晉麾下的將校,則可以進行大規模的破格提拔,至於如何提拔,提拔多少人,提拔的範圍,還要仔細研究。
等眾人七七八八都表了態以後,夏元吉咳嗽一聲,才緩緩說道:
「我大唐立國以來,還沒有異姓封王的先例,封王一事尚要從長計議,不過秦大夫已經有了子嗣,不如從優從重蔭補其子。」
其實,正如夏元吉所想,官員們並不是當真要一心一意的擁護封秦晉封王,而是要以這種說法表明自己的態度,態度既然已經表明了,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堅持,現在夏元吉提出了更可行,更合理的辦法,自然便都順坡下驢了。
很快,官員們便就秦晉長子受蔭之事達成了一致,尚不滿一歲的孺子就成了至德三年的第一個受封的開國縣侯。
至於神武軍中將校具體人選的封賞,還要仔細研究了積功簿以後才能有具體決斷,只是封賞的規格翻了兩倍。還有秦晉的職司問題,其本人需要迴避,夏元吉則沒有迴避的必要,直截了當的與僚屬商議道:
「夏某年老體衰,一個人在政事堂獨木難支,秦大夫眾望所歸,可為中書令!諸位以為如何?」
官員們自然沒什麼可質疑的,中書令乃是宰相之首,沒有人會傻到反駁這個建議的。現在的神武軍已經成了穩定關中的中流砥柱,秦大夫又是長安城中一言九鼎的人物,他如果沒有做中書令的資格,還有誰有資格呢?
「秦大夫為中書令乃實至名歸!」
眾人異口同聲。
該議的事都議完了,夏元吉放鬆的抻了個懶腰,卻在無意中發現一名僚屬還穿著夏季的單衣常服,時值秋末冬初,政事堂內又沒有生火,寒氣逼人,正冷的瑟瑟發抖。
「林郎中,如何還穿著單衣啊?」
這位林姓郎中尷尬道:
「相公有所不知,吐蕃人肆虐時,魚朝恩戕害朝臣,下吏散盡了家財,才,才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
說話間,竟漸漸哽咽起來。
夏元吉從前在朝中不屬於任何派系,所以連魚朝恩肆虐時都懶得去找他的晦氣,現在聽說還有此事,不禁大為奇怪。
「還有以錢免死一說?」
話題轉到了此處,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紛紛控訴魚朝恩當時的猖狂。
「都靜一靜,林郎中你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郎中哽咽著講述了一遍自己的遭遇,原來,除了魚朝恩的死敵必死之外,其餘受冤者則是有錢免死,無錢必死的下場。在魚朝恩的無恥壓榨下,不知有所少官員家破人亡,散盡家財。
「.…..下吏雖然散盡了家財,可終究是保住了性命,許多人散盡了家財最終還是難逃一死,說起來,下吏也是其中的幸運人啊……」
林郎中雖然散盡了家財,搬出了大宅,可一家老小的性命終是保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夏元吉抬眼看著官員僚屬們發問:
「諸位之中還有誰受過魚朝恩的勒索?」
統計之下竟有九成以上的人被勒索過錢財,這讓他十分憤怒。
「被勒索的錢財現在何處?」
依照夏元吉的意思,將這些錢財找到,然後再按照一定的比例發還給各人,雖然難以完全彌補眾人的損失,但總可以緩解一下燃眉之急。
不過,結果並非向他想的那樣。魚朝恩死了以後,這筆錢財就被吐蕃人占為己有,撤出長安城時,這筆錢財也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