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三章:事起突然間(1/2)
「押解隊伍在翻越扁都口時遭遇了意外,阿史那氏趁機作亂,獨孤延靖解圍有功,又因此而舊創復發,按制,朝廷是需要從優處置的。」
黃宣僅僅是個隊正,但面對身為河西節度副使的周泌時,居然面無懼色,又不卑不亢。這讓周泌很是詫異,這個時代底層軍吏對於身為上位者有著本能的畏懼,尤其他還是個手握重權的節度副使,整個河西原本除了王思禮就屬他權力地位最高了,現在更是成了事實上的第一位。此人能夠如此從容應對,眼睛裡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敬畏,仿佛與之說話的不過是個張三李四一般的普通人。
「獨孤延靖既然有功,自然可以從長計議,黃隊正便按照慣例去做吧,向長史府送遞一封公文,周某會交代他們優先處置的!」
有了這句話,獨孤延靖留下來養傷的事情算是板上釘釘了,黃宣的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但這一抹笑意僅僅是一閃而逝。他馬上又起身衝著周泌重重一禮。
「大使之恩,下吏不勝感激,若無吩咐下吏便告退了……」
說罷,黃宣便打算弓著身子退出去,但周泌的眼皮卻突然跳了跳。
「且慢!」
黃宣收住了腳步。
「敢問大使還有何吩咐?」
周泌道:
「吩咐沒有,黃隊正來自關中,可曾聽說朝廷幾時對河北道用兵?」
他打聽河北道的用兵事宜自然是想從中推測出朝廷的重心將放在何處。河西與隴右相比畢竟還是過於閉塞了,一道祁連山就天然的隔開了不知多少消息。
黃宣答的也十分從容,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
「河北道史賊思明只虛張聲勢了數月,並無實質動作,聽說河北今年鬧了*,餓殍遍地,恐怕今歲都無法動兵了!」
這個消息大出周泌所料,他原本以為秦晉一定是別有對策,萬想不到竟是老天在暗中相助。
「河北饑荒不正是朝廷動兵徹底剿滅叛賊的大好機會嗎?為何遲遲都不動手呢?」
如此問題似乎將黃宣難住了,他思忖了片刻才道:
「下吏只是個卑微下吏,朝廷究竟有什麼深謀遠慮,實在難以揣測,還請大使恕罪!」
「也是,也是,這事原也不該問黃隊正的!」
周泌尷尬的笑了,笑的有些不自然,但他心裡已經如明鏡一般,看來秦晉的野心不僅僅是消滅河北道的史思明叛賊,更要全面開花一般的收拾天下局面,妄圖在短時間內使唐朝的聲威恢復到天寶年間極盛的狀態。
很顯然,如此的急功近利,解釋便只能有一種,卻又是不可說的。
「好了,黃隊正好生歇息去吧,周某會親自交代驛館的人,讓他們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這些話說出來,倒顯得像是堂堂節度副使在巴結一個小小的隊正。
黃宣又再三謝過,才終於退出了節度使帥堂。
出了帥堂,他本打算先回館驛歇息,但忽然見到數騎風馳電掣般的馳過,沿途帶起的塵土與風氣讓他心頭忍不住突突一陣亂跳,一種戰場上獨有的血腥氣息讓他陡生警覺。
「這是安西的信使!」
路邊有人指著那數騎大聲嚷道。
黃宣又眯起眼睛細看那越來越遠的數騎,只見他們個個帶血,衣甲襤褸,似乎是經歷了一場惡仗才死裡逃生。
但這種詫異和狐疑他都只能藏在心底里,一個小小的隊正不可能參與河西節度使的任何事物。然則,安西的情況又與之息息相關,他還要領著三千囚徒到安西去,安西的情況是好是惡便決定著他們將要面對的命運。
黃宣只打算在張掖歇息一日,明日一早便離開,到時候借著向周泌辭行的機會再打探一番,便什麼都知道了。當然,黃宣只是個小小的隊正,無論按照慣例還是秩級,周泌都沒有必要接見他,但他就是有一種預感,周泌一定會接見自己。
事實上,根本就不用等到明日,黃宣剛剛行至館驛,節度使的軍吏便已經先一步趕到了。
「敢問,可是黃將軍?」
「黃將軍?」
黃宣覺得奇怪,自己的確姓黃,但距離將軍秩級還有十萬八千里,自然不敢冒認,萬一對方只是認錯了人呢。
那軍吏馬上意識到了什麼,便解釋道:
「可是押解囚徒趕赴安西的黃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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