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抽絲又剝繭(2/2)
嚴莊決定親自出馬,很快就從那些人所在里坊的家中搜掘出了命令民間禁止擁有的弓弩,十餘具。
實打實的物證被運送到了京兆府,嚴莊指著這些強弩冷笑道:
「程少尹,你說說,他們是不是非要吃罰酒啊?」
程鎬心驚肉跳,不明白那些人是否當真有謀逆之心!
不等程鎬答話,嚴莊又道:
「繼續去查,所有與這一家人有關係的人,哪怕只說過一句話的人,全都抓了,一個都不放過!」
聞言,程鎬心頭更是突突亂跳,他覺得嚴莊有些小題大做,動靜搞的這麼大,萬一,萬一引發百姓的不滿,而招致非議與攻訐,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見程鎬楞在當場,嚴莊皺了皺眉頭。
「還愣著作甚?漏了一個,你這京兆尹也別做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這話說的刻薄,但也讓程鎬猛的驚醒,暗暗警告自己,只要按照司直的話去做就好了,畢竟這位資歷並不算深厚的司直才是丞相的心腹啊。
若論與秦丞相的親疏,嚴莊有著第五琦與韋見素都不具備的優勢啊。
如今有這棵大樹在側,如果不抓住機會,抱住了,將來豈非要連腸子都悔清了?
一念及此,程鎬放棄了所有的顧慮,一面命人去苦力營繼續核查,而他本人則在亡者所住的里坊去走訪查問。
實際上,所謂走訪查問很簡單,只要是與這一家人有關係的,便統統傳喚至京兆府。所謂傳喚,只是不加鐐銬戒具而已,一樣要被關進京兆府大獄。
畢竟從里坊內搜出了禁止民間擁有的強弩,這在當時是十分嚴重的問題,就算連坐,也不會有人能夠說出什麼不妥之處。
接下來就是清理每一個人的身份與北京,經過仔細的篩查,程鎬忽然覺得,其中有許多問題令人不解。
比如亡者的許多鄰居,雖然是於京兆府在籍的,但是再深查其族人子弟,則所得寥寥,抑或是說這些被傳喚至京兆府的很多人根本就是孤家寡人。
這種情況就很令人懷疑了,因為當時的慣例是宗族聚居,單門獨戶的情況也有,但絕對是不多見的。而一個里坊內的住戶,居然有將近半數是這種情況,就算他再後知後覺,越能從中察覺出一絲蹊蹺。
程鎬的心臟開始撲通通猛跳,他意識到假如這其中有問題,便一定是驚天的大問題!
當調查的案卷放在嚴莊的案頭時,嚴莊的神情也一如程鎬一般,繼而一拍大腿。
「想不到居然有意外收穫,速去請第五相公!」
「不,我親自去見他……」
第五琦全權負責調查城中謀逆不法的隱秘事件,嚴莊知道他一定掌握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情況,便打算與之交流一下今日的發現。
「竟有此事?司直勿怪某直率,敢問此案真假,究竟有幾分?」
第五琦可不是程鎬這種庸碌之人,一眼就看出了嚴莊的初衷是要為某個人脫罪,所以因此而衍生出來的各種驚人發現,也就不得不產生疑問。
嚴莊有些尷尬,但還是實話實說了:
「強弩或可有反覆,但那些各戶之間的蹊蹺之處,嚴某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問題!」
聞言,第五琦也禁不住點了點頭,繼而露出了興奮的笑意。
「此事確有蹊蹺,我有預感,咱們這次要將暗藏於角落陰溝中的不法勢力,連根剷除一整片!」
與第五琦交流了一番之後,兩人聯合辦案,立即對那些背景調查存疑的人進行了嚴酷的拷掠,尚未過夜便有了驚人的發現。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視死如歸,總有貪生怕死抑或是忍受不了折磨的人。
持續了近半個月,一直沒有多大進展的行刺謀逆案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第五琦與嚴莊連夜去丞相府見秦晉,但秦晉卻意外的不在丞相府。兩人又立即趕往勝業坊,到他家中去尋。
秦晉難得的享受一夜家庭溫馨,卻又被這兩位給破壞了。
在蟲娘的聲聲抱怨中,秦晉與兩人離開了勝業坊,返回丞相府。
經過一番簡單的梳理,大致已經有了一個比較顯而易見的線條,將波斯寺顏真卿被挾持,第五琦遇刺,勝業坊遭襲等一系列事件居然與一樁毫不起眼的人命案關聯在了一起。
就連秦晉本人都覺得,此事也太過巧合。
但稍一深入探究,秦晉也意識到了其問題的所在之處。
「看來這秦執珪殺人案,也是他們針對我的一次陰謀啊!」
現在,第五琦也大致知道了秦執珪的身份來歷,一旦秦晉徇私為秦執珪脫罪,這些人在朝野的同黨必然群起而非議攻訐,屆時,此案對秦晉和神武軍所造成的負面影響將會傳之於眾。
但是秦晉繼而又是一陣冷笑。
「這些人也太過天真了,用這種伎倆,難道就能使秦某的名聲毀於一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