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俘虜抵京師(2/2)
秦晉也是個普通人,他當然也會累,當然也想一覺睡到自然醒。
蟲娘又說了幾句,卻聽秦晉那邊已經鼾聲大起了。
……
三日後,押解史朝義、史朝清兄弟的馬隊進入長安城,當百姓們得知囚車上所押解的人就是這場歷時六年之久的浩劫的首惡時,都憤怒的用石塊和土塊狠狠的砸了過去。
滿城的軍民,不論地位高低,哪一家沒有子弟死在戰亂之中呢?這些都是拜安史叛賊所賜。
與史氏兄弟一同押解進京的,還有安祿山倖存的兒子和親族,以及史家的子弟。這些人在獻俘之後都要按照慣例施以腰斬或磔刑的。
現在遭受石塊亂砸不過是走向死亡的開始而已。
史朝義和史朝清兄弟將被囚車固定的頭部使勁下壓,試圖避免石塊砸到臉上,但他們的努力是徒勞的,仍舊有大量的石塊正中面門。
最終,圍聚的百姓越來越多,大有扒皮抽筋食肉的架勢,巡城騎卒不得不趕來維持秩序,驅散人群,使得局面不至於失控。
大街上一刻鐘可以走完的路程,卻整整走了一個時辰,史氏兄弟所遭受的責罵和羞辱,可謂是此生都不曾遭受過的。直到進入京兆府官署所在的大街上,史朝義終於忍不住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塗抹。
這口帶血的唾沫不偏不倚的正砸在了史朝清的臉上。
「你這殺才,如果不是輕信身邊的奸細,大燕朝何至於落得今日這般地步?」
這等責難和咒罵,史朝義在路上已經說了部下百次,史朝清本不欲與之爭辯,然則這口帶血的塗抹卻激怒了他。
「逆賊,是誰打算弒父殺君?是誰,兄弟相殘,在范陽城下大開殺戒?又是誰,為了一己之私,連累了……」
不等他說完,史朝義滿面通紅的罵道:
「你放屁!」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史朝義污穢不堪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痕,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陣殺豬楊的慘嚎。
「都給老子消停點,否則全給你們鞭子燉肉!」
負責押解的軍卒一路上可沒少拿鞭子抽他們,史氏兄弟自然都知道厲害,便齊齊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史朝義性子剛硬堅強,不會為自己的落難過於難受。史朝清則不同,他被身邊最信任的人出賣,從張炎到裘柏,這些都是他寄予厚望的人,結果到頭來卻一個個算計他算計到了骨子裡。
主動選擇投降,並沒有為史朝清帶來些許的好待遇,神武軍對待他與對待窮凶極惡的史朝義一樣,現實關進大牢,接著雙雙被打進了木籠囚車中,一路顛簸的押送往長安城。
這一路上所受的苦楚自不必說了,最讓史朝清難過的是,因為他的錯信,導致了父皇的生死不知。如果當初他能夠收起對曹敦的逆反心理,重用曹敦守城,恐怕現在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吧!
然則,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可吃的,做錯的事情,許多時候沒有補救的機會。曹敦等人那一顆顆已經發黑滴著臭水的頭顱,在離開范陽城那天,給了史朝清太多的刺激。
在路上,史朝清甚至想到了自殺,他不想像牲口一樣,被扒光了所有的衣裳,當眾在市上被寸寸磔殺而死。
然則,當他想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怕疼,以至於使他放棄了自殺的念頭。最終,只能任由神武軍將其押解到長安,抵達長安的第一天就遭到了萬民百姓的唾棄和憎恨。
這是他在河北時體會不到的,自打記事開始,身邊的人就對他恭敬有加,父親又極度的溺愛。雖然前幾年也跟著父親的軍隊在戰場上走過幾遭,但那都是毫無懸念的小戰,戰果幾乎一邊倒的全是燕軍取勝。
所以,在史朝清的意識里,唐朝是一個腐朽而待死的怪物,早晚會死在幽燕鐵騎的馬蹄之下。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其父精心編制的保護網下所造成的假象。
一旦真實的世界展露在史朝清的眼前時,他已經沒有了挽回的機會。更加諷刺的是,正是他自己一手撕開了這假象,兄弟間的相殘,導致了史思明這一代梟雄最終屈辱的慘敗而生死不知。
就實而言,如果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場,燕唐之間,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分出勝負呢?
「到了,你們今日可以住牢房了!」
押解軍卒的聲音,打斷了史朝清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