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適可而止(2/2)
全國各地,我至少走了二十多個省份,就沒見到許源縣這種警察,竟然一事三罰。我不知道這是警察的私自行為,還是得到了領導的授意,但我分析,在大廳廣眾之下如此做事,隊裡領導應該是清楚的,很可能他們就是在執行隊領導的決定。希望這只是個別警察的行徑,希望這不是局領導開闢的發財門路。警察隊伍要想增加經費,途徑有好多,比如向上面爭取辦公費用,比如依靠優異成績獲得獎勵。當然如果能夠得到社會認可,企業也會適當贊助的,我公司在好多地方就曾經做過這種事情。
一事三罰,說的不客氣點,是想錢想瘋了。如果那天不是因為有急事要走的話,我一定要看看,這一事能夠幾罰。我當時反正是看到了,警察只是罰款,對於最應該糾正的所謂違規現象根本不予糾正。一開始的時候,我很納悶,後來我想明白了,之所以不糾正違規現象是為了給『後來者』留下生財之路,是他們之間的潛規則,否則後來者何以循環罰款。俗話說『盜亦有道』,盜賊做事情都要講究道理,難道許源縣的人民警察竟然不如盜賊嗎?
這封信是匿名的,一是我擔心報復,二是我也想看看,看看貴局會如何對待群眾呼聲。雖然我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但我會關注這件事,會向貴局電話詢問進展情況,也會到貴縣實地感受有無整改。如果貴局置群眾呼聲而不顧,沒有任何改進的話,那我就會向縣裡反映,我想縣裡不應該不管的。不妨說一下,我在貴縣領導那裡還是能說上話的,有幾個領導都得給我面子,何況我這是完全占理的事情。那天一事三罰的時候,那個警察肩上扛著一槓兩豆,身體很壯,聲音嗡聲嗡氣的,說話很不講理,要不是我打電話給……」讀到這裡,孟克停了下來,把手中的紙張給了楚天齊。
楚天齊收好紙張,接過了話頭:「剛才孟克同志停下的地方,涉及到了縣領導,所以他就沒有讀下去。後來還有一小部分涉及到了對方的信息,也不便透露。」說到這裡,他面色一寒,「大家都聽到了吧,有什麼感想?曲副局長,你說說。」
連著咳嗽了好幾聲,曲剛講起了自己的說辭:「個別警察竟然私自做出這樣的事,是給警察隊伍抹黑,一旦查實的話,定要嚴肅處理,決不姑息。當然了,我們也不能聽風就是雨,也不能冤枉了自己同志,此事只宜小範圍核實。因此,我想安排人手,隱密而謹慎的調查這件事,盡最大努力做到客觀公正。我現在的工作量很大,既要調查這件事,也不能荒廢了其它事情,因此時間上可能會稍微長一些,請局長理解。
群眾監督我們的工作,這是好事,但必須正確對待,不能矯枉過正。我們自己既要監督、約束治下警察,但還是要保護他們,不能過早的下上一個危言聳聽的結論。即使存在個別不足的地方,也要以批評教育為主,適當處罰一下就行了。連我們都不愛護自己的屬下,連我們都不能寬容屬下的瑕疵,屬下會怎麼想?那樣會寒了他們的心。」
聽對方說完,楚天齊嚴肅的說:「曲剛同志,我不贊同你的觀點,更不同意你剛才的說法。你在前面還說一旦核實要嚴肅處理,現在又說什麼以批評教育為主。同時,你的思想也有問題,現在還沒有正式調查清楚,你就在給大家打『預防針』,進行不正確的引導。說什麼『不能矯枉過正』,還說『要寬容屬下的瑕疵』,你這是在偷換概念,在錯誤引導大家的思想。
一事三罰,確實是笑話,天大的笑話,就像舉報信人說的『如果她要是不走的話,真不知會一事幾罰』。我認為這不是危言聳聽,已經再一再二還再三了,出現再四再五也極有可能。我們小小的許源縣局,竟然出現了這種笑話,一旦傳出去的話,那可真是臭名遠揚了。
聽了舉報信上面的話,不知大家怎麼想,反正我是臉紅的很,為許源縣公安局臉紅,為我們治下出了這樣的事臉紅。就因為做法太過分,就因為太的不守章法,群眾竟然把我們的警察和盜賊相比,而且言下之意還不如『盜亦有道』。諷刺,極大的諷刺,但這不能怪別人,怪只怪我們的屬下忘了自己的身份,做了有損尊嚴的事。怪只怪個別領導麻木不仁,思想陳舊,對屬下無原則的護短、縱容。
剛才曲副局長說他事情比較多,可能調查要進行的很慢,請我理解。怎麼理解?群眾能理解嗎?舉報者那裡還等著回復,還要實地感受呢。如果你忙不過來,那就大可不必參與,孟克同志直接去查就好了。如果你實在想參與,那也可以把其它工作分出一些,讓別的同志幫忙管一下嘛!」
曲剛臉上神色不停變化著,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待楚天齊說完後,他馬上說道:「局長,交警和巡警被舉報的這件事情,確實是第一次聽說,我一定要查實清楚,嚴肅處理。每位班子成員的工作都不少,我的工作也不能推給別人。剛才我就是想表達既要嚴肅處理也要實事求是的意思,可能用詞不當,讓局長誤解了。」
「好吧,剛才孟克同志已經同意了讓你參加調查,我也要尊重他的意見,同時我也要考慮你這老同志的心情。」說到這裡,楚天齊停頓了一下,緩緩的道,「只是有些事情也不能太出格了,要適可而止。」
「是,適可而止。」曲剛心情複雜的回應著。
「散會。」說過這兩個字後,楚天齊率先起身,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