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壞事傳千里(2/2)
和飲食關一樣,溫斌在住宿上也經歷了一段煎熬,慢慢適應了。現在,晚上如果不能聞到馬糞、羊糞味,反而睡不踏實了。
當地冬天極度寒冷,一般都是零下三十多度的樣子,最冷的時候甚至會達到零下四十度。真正是哈氣成霜、滴水成冰。怪不得都說在當地野外方便時,需要拿根木棍,用來隨時敲打凍成冰柱的尿液。雖然這個說法有些誇張,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茫茫草原上沉睡了三個多月的積雪終於消融,天氣漸漸轉暖,進入了春天。五月份的時候,枯黃的草地開始呈現出黃綠色,到現在六月底的季節,放眼望去,已經是一片蔥籠綠色了。
夏季的到來,讓溫斌感受到這裡的美麗與舒適。當然,這時候還要過一關,那就是蚊子關,對於此時的溫斌來說,這已經不算什麼了。
和生活上需要適應相比,最難逾越的就是心靈的寂寞了。溫斌以前生活的環境,雖然談不上燈紅酒綠,更夠不上夜夜笙歌。但還是不時出入飯店、歌廳,而且偶爾也尋找一下刺激,整天見的最多、接觸最多的還是人,活生生的有著喜怒哀樂的人。而在這裡,見到的人極其有限,整天看到的都是馬匹、羊群,還有駱駝,所以人們經常調侃說「這裡牲口比人多」。
這裡很少見到人,有時碰到幾個當地牧民,也因為言語不通,沒法交流。於是溫斌就和軍馬場這些不能說話的牲畜交流。慢慢的慢慢的,它們似乎也能聽懂溫斌的話了。溫斌就用這種方式排遣著無盡的寂寞。
這裡手機沒有信號,和外界聯繫的方式就是那台固定電話了。長途電話費用非常貴,溫斌和家裡通話很少。而且為了讓家人放心,他也總是在電話中說起這裡夏季的茫茫碧綠大草原,冬季的皚皚白雪景,至於那些孤獨和悲苦他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為了心中遠大的抱負,溫斌強迫自己去適應,半年的時間裡,他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甚至也願意去享受這種生活,如果親人能在身邊的話,在這種風景如畫、爭鬥稀少的環境下生活,不失為一種幸福和享受。
在邊疆的這半年,溫斌有了深刻的反思,反思自己走過的人生,反思自己工作中的種種過往。他在反思中,也對自己進行了深刻的剖析,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反省了自己的過錯和失誤。
溫斌是一個頭腦靈活、極其聰明的人。但在參加工作的二十來年時間裡,他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討好上級、投機鑽營上,漸漸的他荒廢了業務,變成了一個庸庸碌碌、逢迎拍馬的小官。他失去了自我,把自己仕途進步的希望寄托在一任任領導身上,到頭來,只混得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把命運交到了別人手上。
經過反思,溫斌給自己進行了重新定位: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正是因為對自己有了重新認識,溫斌的靈魂也似乎得到了洗滌和淨化,心靈變得清靜了起來,對一些名利爭鬥也看淡了許多,他認為多做一些實實存在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剛剛接到的一個電話,讓溫斌本已沉寂的心湖,頓起了漣漪。電話是一個很久沒有聯繫的朋友打來的,他告訴溫斌:楚天齊被市紀委帶走了。
溫斌被貶,尤其是這次被「發配」邊疆時,他當時最恨的人就是楚天齊,他認為這一切都是那個姓楚的傢伙造成的。他恨不得吃那小子的肉才解恨,巴不得對方早點遭報應。
可是今天,當聽到這大快人心的消息時,溫斌沒有找到應有的心情暢快感*覺,更多的反而是一種同病相憐的落寞。他並不同情楚天齊,但他對於官場上的一些爭鬥看的很淡了,他不知道姓楚的能不能闖過這一關,但他有一種感覺:這個小子沒有那麼容易被打倒。
正是這個電話,把溫斌埋藏久遠的一些思緒又勾了起來。他仰望著天上的彎月,喃喃的道:「何日是歸期?」他明白,這樣的生活終究不屬於他,他早晚會離開這裡。他也想念千里之外的父母,思念對自己翹首以盼的妻兒,尤其現在更加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