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九章 我們求你了(1/2)
六台設備「咯嘣嘣」碾壓著土石,瞬間便到了民房院牆近前,鐵鏟、鏟斗高高舉起,懸在院牆上方,也暫時收住了「步伐」。
「再提示一遍,倒數五個數,馬上拆除院牆。」沉悶聲音提示後,便每隔幾秒,數上一個數字,「五……四……三……二……一,開始。」
「咣」,鐵鏟、鏟斗下落,砸在院牆上。
「嘩啦啦」,
大小土礫和小石塊紛紛掉下牆頭。
「嗚」的一聲,鐵鏟、鏟斗迅速抬起,又猛的下落,重重的砸了下去。
「咚」,
「嘩啦」,
「轟隆」,
這次力道要大的多,這些院牆哪經得住這樣的鐵器物重砸?立即發出各種聲響,瞬間坍塌,院牆上出現了大大的豁口。有兩家南端開門的人家,門樓也掉了下來,鐵門跟著轟然倒塌。
「轟隆」,
「嘩啦」,
鐵鏟、鏟斗立即左搖右擺,就好似手撫麵粉一般,幾下便把南面院牆抹平。在這些人家中,焦老五家的院牆更省事,因為之前已經被施工設備動過「手術」了。
先前清除了土梁阻路,現在又沒有了院牆遮擋,在高亮度燈具映照下,那些民房就好比一個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一般。尤其焦老五家的房子,更是乞丐中的乞丐,窗上塑料布在砂石敲打下,「啪啪」、「沙沙」作響,就像人在瑟瑟發抖一般。
「鄉親們,施工機械還在繼續推進,剛才沒聽到提示或沒來得及出來的,現在馬上出來,馬上應聲。」沉悶聲音再次響起。
在大喇叭說話的同時,那六台設備並未怠工,而是或砸或鉤或推的前進著,平整著院落東西兩側的圍牆。
「嘩啦」,
「轟隆」,
「吧嗒」,
各種聲音響著,東西兩側的圍牆越來越短,越來越短。在煙塵漫捲中,那些近在咫尺的房屋,就好比已經落在惡狼嘴邊的活物一般,想跑可不太容易了,除非惡狼突發善心。
「有人,有人呀……」忽然一個嘶啞的女聲響起。
「停。」沉悶聲音及時捕捉到了「群眾呼聲」,向機械手們下達了指令。
六台設備真聽話,立即頂著斷牆,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塵土飛揚中,一戶民居屋門打開,一個身穿睡衣、披散著頭髮的女人站在門口:「不是嚇唬嚇唬嗎,真拆呀?」
「嚇唬?誰說的?」沉悶聲問著。
「先前就以為是嚇唬,人們都這麼說,今兒倒動起真格的了。」女人斷斷續續的,說完了一句話。
沉悶聲「哼」道:「嚇唬?虧你們想的出?你們以為政府規定是兒戲?錯,大錯特錯。對於守法公民,對於配合拆遷的住戶,政策專門有照顧、獎勵的條款,我們也進行了認真兌現。但是對於抗拒法規、尋釁滋事的城建事業破壞者,這些法規、條例也是絕不容情的。
說實話,在執行這些條款的時候,考慮到人們的諸多不易與實際情況,我們已經做的夠仁至義盡了。也正因為政府的寬宏大度,有個別貪得無厭者,卻把這當成了政府的軟弱,當做了有空子可鑽,便千方百計的進行抵制。你們家就是這樣的情況,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所好的是,你現在站了出來,否則,哼哼……那就不好說了。我問你,你現在是要繼續對抗,還是要在協議上簽字?」
「我不對抗了,嗚……我簽字。」睡衣女人「嗚嗚」的哭了起來。
沉悶聲問道:「叫什麼名字,我讓人找你家協議。」
「我叫甄嬴旗。」這是一個娘娘腔男聲,是在睡衣女人身後發出的。
「真硬氣?你叫真硬氣?」沉悶聲中帶著譏誚。
「哈哈哈……」一陣狂笑聲響起,那些「安全帽們」都笑了。
「娘娘腔」做起了解釋:「甄是甄士隱的『甄』,《紅樓夢》中有甄士隱這個人。嬴是嬴政的『嬴』,就是秦始皇,很厲害的皇帝。旗是『旗手』的旗,『旗開得勝』也是這個『旗』。」
聽到「娘娘腔」這番解釋,外面的人笑的更厲害了。
「甄嬴旗,真硬氣,是挺硬氣,一直撐到現在,能不硬氣?」沉悶聲中滿是譏諷,「行了,找見了,過來簽字。」
「誒,誒。」遲疑的應答著,睡衣女人身後走出了「娘娘腔」。這是一個燙著羊羔毛捲髮,穿著粉色睡衣睡褲的男人,腳上拖鞋也是粉色的,簡直就是粉紅色的回憶。
「娘娘腔」掂著碎步,扭著腰肢,從兩個鏟斗中間走過,又小心跨過堆砌一地的瓦礫,款款的到了「指揮車」旁。
紙筆伸出窗外,沉悶警告跟著響起:「真硬氣,我告訴你,現在出來算你明智,否則你和磚塊堆在裡面也活該。我還告訴你,如果你躲到一邊裝孫子,一旦影響了整個拆遷進度,進而影響了城市建設,政府便立即把你抓起來,讓你去裡面蹲上個三、五年。這不光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所有的拆遷戶,對抗政府政策的人絕沒有好下場。」
「明白,明白。」「娘娘腔」立即表態,「我們這也算迷途知返吧?」
「也算是吧。還有沒有人,有沒有像『娘娘腔』真硬氣這樣的?」大喇叭里的沉悶聲音非常的高。
面對別人拿名字調理自己,「娘娘腔」心裡也不舒服,卻不敢有任何不滿情緒,而是乖乖的簽完字,把紙筆遞了回去。
「『娘娘腔』真硬氣能夠懸崖勒馬,這樣很好。弟兄們,先給他留出幾個小時收拾時間,讓他把家裡東西再搬搬,就留到明天中午再拆吧。」沉悶聲宣讀了一條即時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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