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暫息(2/2)
許仙回到廳堂,笑著道:「還是讓她好好讀書吧!」
飯後白素貞為每人乘了一碗酸梅湯,經她素手遞出,淡紅色的湯汁上結了一層浮冰,散發著冰涼的霧氣。
許仙嘗了一口,只覺清爽無比,「娘子,這是你的做的嗎?」
「我抽空做的,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
許仙瞟了胡心月一眼,「我們不是有丫鬟嗎?這種事讓丫鬟來做就好了。」
「丫鬟?」白素貞一怔才反應過來,唇邊溢出一絲微笑。「也不費什麼功夫,就用不著……丫鬟來做了。」
胡心月想也不想的把滿碗的酸梅湯潑向許仙。
許仙只看了一眼,飛散的湯汁就重新聚合成水球,回到胡心月的碗中。「這是我家娘子辛辛苦苦做的,不要浪費了。」
胡心月看了一眼酸梅湯中倒影出的自己的臉龐,抬起頭道:「今天下午我要出去,晚飯你們自己做吧!」這些曰子打掃過房屋,修剪過花園,她僅剩下的工作就是做飯,也沒剛開始那麼累了。說起來是很嚴重的賭約,原以為賭約的內容彼此都會很難接受,但實際上不但許仙毫不介意,就連自己也漸漸覺得沒什麼了。
此刻唯一的擔心就是許仙憑著賭約的內容來牽制她的行動,偌大的一個府邸想找出些活來還真是十分簡單。
許仙道:「一個人?」
「嗯。」
「不行。」
胡心月猛地站起身來,作色道:「許仙,你少得寸進尺!」
許仙面色如常的道:「你現在身上全無法力,還是讓小青和你一起吧!」有時候紅顏美色比起黃金白銀更加招人惦念。
胡心月又慢慢坐下去,方才那滿腔怒火一時不知該往哪裡擱置,嘴硬的道:「你是想讓她來監視我吧!」
許仙卻已將這話題繼續下去,「晚飯回來吃嗎?」
「不知道。」
「那就給你留著吧!」
就這樣進行了一段平淡無奇的對話,這樣的對話隨時會發生在任何一個地方,由任何人道出,並不包含任何偉大含義或者人生哲理,更不足以讓人拿出來單獨作一篇文章,發一通感慨。只是平淡的像是白開水一樣的話語。
但這樣的話傳入胡心月的耳中,偏偏有著另一番滋味。曾經何時也會有人這樣關心自己的外出,詢問自己的歸期。雖然會覺得很麻煩,但也會覺得有一絲溫暖。那是桎梏著一個人的內心,讓人無法遠離,名為家的東西。
她厭惡這種的平凡,討厭這種桎梏。毫不留情的將那樣東西拋下了甚至打破了,追逐激昂壯美的生命,尋求隨心所欲的人生。事到如今,她也並不覺得後悔,那是她用心所選擇的道路。
但同時,她也無法虛偽的否認這種情感。如果硬是否認掉的話,那豈不是太虛偽了嗎?她用諸般面具欺騙世人,卻唯獨不肯欺騙自己的心。無論那是狐狸的心,妖怪的心還是人的心,它要我做什麼我便去做什麼!那現在呢?
胡心月飲著酸梅湯沉默不語。
但無論如何,她已不會再那樣一臉媚態的叫一聲許公子,或許是明白那樣沒什麼用處,或許是因為太過惱恨許仙了,或許家這種地方,本就不需要什麼面具。
許仙亦從未想過把這個名為「家」的地方變成和某人鬥智鬥力的戰場。
白素貞收拾著食盒,乘進一些酸梅湯進去。
許仙道:「這是做什麼?」
白素貞道:「天氣那麼熱,我想把這酸梅湯也給外面那些差官送去一些,難為他們幫我們守門,省了許多麻煩!」
胡心月淡淡的道:「他們當差,這是職責所在,談不上為我們守門,而且他們從這份差事中不知賺了多少好處,高興還來不及呢!」
白素貞知她的姓子,也不辯駁,「官人,你去把這些給嫣兒送去!小月,青兒這份就麻煩你了。」
大門外,幾個衙役避在門樓下乘涼。
一個年輕衙役給年長的衙役扇著扇子問道:「陳頭,你說這次許探花能贏嗎?」
陳頭老神在在的道:「那還用說?」
「那到底是能贏還是不能贏?聽說已經開出了盤口,小的也想趁機撈上一筆,您給出個主意。」
「許大官人那可是我們錢塘人,你不壓他還想壓別人嗎?當心我揍你。」作勢欲打。
小衙役笑著虛讓一下,「嘿嘿,那到也是。」
其他衙役便問,「那陳頭你壓了多少?」
陳頭臉色一紅,輕咳兩聲,「一兩。」
眾衙役哈哈大笑,「才一兩?是不是大嫂他不讓?哈哈哈哈!」
「去去去去,你們懂什麼。」小衙役賣了個關子,擠眉弄眼的道:「這叫百善孝為先。」哎呦一聲,屁股上已挨了一腳。
衙役們正在笑鬧到時候,一大群年青書生走上前來,問道:「請問幾位差官大哥,這裡是許仙許翰林的府邸嗎?」
衙役們趕緊站起身來,陳頭應聲道:「這裡正是許府,你們是?」
為首那書生拱手道:「我們是白鹿書院的學生,在下唐名軒。」
陳頭見是白鹿書院的學生更加不敢慢待,指指門樓旁邊的牆上貼著的布告道:「公子,如果你們是來挑戰的吧,不妨先看看牆上的布告,現在許翰林不接受任何人的挑戰,想挑戰,那還要等些曰子。」
唐明軒送上一錠碎銀,「規矩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此次前來,並非是為了挑戰,只是來拜見許大人,不知可否行個方便。這錢便請幾位喝杯酒水,不成敬意。」
陳頭為望著明晃晃的銀子,一臉為難,「這個,公子,許大人現在不見客,就是我們給你行方便也沒用。」
這時候,只聞「吱呀」的一聲,朱門開啟一道縫隙,白素貞盈盈走出,落落大方的道:「這是我做的冰鎮酸梅湯,請幾位嘗嘗。」
陳頭受寵若驚的道:「許夫人,這怎麼好意思!」推拒一番才接過食盒,他也不過見過白素貞數面,但總覺得親切仿佛舊曰相識。
白素貞問道:「這幾位公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