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禽獸(2/2)
雲嫣立在門後偷聽,嘟囔了一聲,「馬屁精!」透過縫隙去看鐘黎的反應,果然不出所料,鍾黎眼圈發紅,望著許仙的眼神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縣令忽然轉頭對鍾黎到:「鍾小姐,你痛失兄長,本官也很是惋惜。但逝者已逝,你也要節哀才是。不過還好有許大人在,你有了依靠,本官也就放心了!」那神情分明是長輩對晚輩的發自內心的關懷,誰能想到他在片刻之前,還曾有過「非分之想」。
雲嫣惱怒一拳打在竹牆上,「白痴,哪個要你做媒啊!」又連忙對著秀拳一陣哈氣。
鍾黎也不是愚笨之人,聽出了這弦外之音,她咬咬嘴唇,昂首道:「鍾黎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只是兄長還在舉喪期間,不敢有他想。待到來曰,一定結草銜環,報答許公子的大恩大德。」
許仙的種種表現分明讓她體會到了「恩重如山」四個字的寒意,她不會作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同時她也明白,她能夠作為報答的,唯有她自己了。
縣令撫著鬍鬚,滿意的道:「你有這樣的心思,實屬難得,這樣才不算壞你兄長的名聲。」仿佛鐘黎不好好許仙,就是壞鍾馗的名聲。
許仙只覺一陣頭痛,「鍾姑娘,我不用你報答,你快起來吧!」他要是真的對鍾黎有想法,現在大概會很激這縣令吧,把他不方便說的話說了出來。但他如今左右開弓打這縣令的耳刮子,你這是瞎添什麼亂啊!
縣令毅然道:「至於那個心懷歹念的客商,本官也已經擒下了,正關在大牢中等候發落。」
許仙讓鎮長去請縣令,鎮長怕擔責任,讓鎮民又捉了那客商去見縣令,那客商終歸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許仙當然不會理會這等人的死活,只道:「那就請劉大人依律處置吧!」
二人又言語了一番,縣令方才告辭離去,去準備喪葬的事宜。
許仙落得清閒,感嘆這就是權利的好處了,自己做不來就讓別人去做。不然他若以平民百姓的身份來做這件事,哪怕是有銀子,也要花費大量的心思。
鍾黎還站在許仙身後,忽然道:「許公子,方才我差點誤會於你,還請你不要見怪。」
許仙忙道:「不見怪,不見怪。」只覺得她神情未變,眼眸中卻多了一股決意,那種表情讓許仙想起了打算獻身於眸中崇高事業的女戰士。
鍾黎斟滿一杯茶水,奉給許仙道:「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請你答應!」
許仙喝了一口茶,還以為是關於葬禮的事,「剛才怎麼不說,現在縣令已經走了。你說吧,是什麼要求?」
「我想為哥哥守喪!」
許仙饒是他如今的修為,也有些被嗆到,發出一串咳嗽,暗想:「你要為哥哥守喪,需要經過我的批准嗎?而且鍾馗那廝真的不需要守喪這種高級待遇。」
鍾黎猶豫了一下,伸出素手輕輕拍打許仙的後背。方才的許仙只是作為「哥哥的朋友」這種身份,鍾黎也只是想著要好好招待他。現在許仙的身份卻變成了鍾家的「大恩人」,鍾黎自覺的將自己定位於要報恩的人。而且還是那種除了以身相許沒有第二條路好走的報恩。
「我說的你可能不太明白,但鍾馗真的不需要別人守喪,從某個角度說,他還活的好好。我幫他大葬建廟,也只是為了幫他積累些人氣,好順利封神。而且沒有規矩要妹妹為哥哥守喪吧!」
鍾黎更是一臉茫然,什麼角度、什麼人氣、什麼封神,她全都理解不能。唯一明白的就是,許仙拒絕了她的請求。
鍾黎別過頭,臉上露出罕見的哀憐神色,「許公子,求求你。你的其他的吩咐,我都會照辦,我會聽你的安排去京城,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她心急之下,脫口而出,「難道你就這麼急嗎?」
你就這麼急嗎?
你就這麼急?
你就這麼?
……許仙表情僵硬,這句話聲音不斷的在他腦海中迴蕩。
他很想仰天怒吼,「我急什麼了我?」但看鐘黎那又倔強又可憐的神情,無力的道:「隨便你吧,鍾馗回來你就明白。真的,我一點都不急。」
「謝謝你,放心吧,我絕不會食言,一定會報答你的。」鍾黎一臉認真的做著保證。
許仙一陣頭痛,扶著腦袋努力回想,劇情是在什麼時候變成「自己逼迫亡友的妹妹報答自己,亡友的妹妹委曲求全、以身相許」這種禽獸戲碼了。難道一臉陰笑,出門再塞給那縣令幾十兩銀子更符合自己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