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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持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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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法海雖然對這一點深表懷疑,但還是接著問道:

「禁行授,不銀欲,汝今能持否?」

這是最後一條了,場面為之一凝,白素貞立於大殿前呆呆的望著許仙的背影,法海面帶莫測的笑意,許仙低頭道:「弟子知道了!」卻在考慮和明玉做的那些事算不算銀欲之事。

法海皺皺眉頭,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還是接著問道:「入門之前,你還有何話要說?」

「弟子無話可說!」

法海便道:「好,你出去吧!」一揮衣袖許仙頓時從蒲團上飛起,飛向門外。

許仙飛在空中,身不能自主,眼看就要落在地上,卻隱約間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而後就陷入了柔軟與馨香之中。抬頭望,只見一雙剪水秋瞳正望著自己,雪白的臉上似乎帶著些許紅暈,眼眸中也有一絲羞意,但卻沒避開許仙的眼神,而多了幾分柔情。

許仙靠在那柔軟芳香的軀體上,只覺一時陶醉,卻驚醒過來。只聽法海高聲道:「釋色,你塵緣未了,六根不淨,還不宜出家,等到時機成熟,為師再與你剃度!」

許仙驚道:「你不是答應過我嗎?」

法海道:「是啊,在你出家之前,為師絕不會去找這白素貞的麻煩,等你出家之後,為師當然也會遵守諾言!」但若是將許仙扣在寺中,既不讓他出家,也不讓他不出家,白素貞自己找上門來,就怪不得他了。

到時候只要他道破白素貞的本象,令許仙知道他所鍾情之人本為一條蛇妖。由不得他不幡然醒悟皈依我佛。這才是一舉數得,妙不可言。

白素貞雖有些莫名其妙,但總是阻止了許仙出家,心中喜歡。便要扶起許仙,許仙卻推開她,站起身來喝罵道:「賊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若非知道那一段劇情,他大概也猜不透法海的算計。

法海也不發怒,只道:「速速離去,莫要糾纏!」

許仙心中大恨,自己委曲求全,卻不能改變這和尚復仇的心意。儘管已經做了那麼多改變,原以為自己是扇動翅膀的那隻蝴蝶,沒想到卻只是倒入河水的一桶油漆。

或許命運本身真的有它本身的慣姓,身在其中的人們只得隨波逐流。但許仙知道自己穿越而來不是為了玩什麼千古絕戀的悲情戲。他突然明白,委曲求全不能改變什麼,自己的犧牲絕不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幸福,一個自己都不幸福的人又要怎麼給別的人幸福呢?

許仙怒道:「我只要你知道,今生今世,我再不要任何人擺布!」既然這條河有著自己的方向,那就讓我開出一條新的河道吧!

法海聞此狂言,冷笑道:「你便要怎樣?」

「我,我!」許仙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突然想起一句話來,一手指天一手指,高聲道:「我要這天,再遮不了我眼!我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要這眾生,都知曉我意。我要這滿天神佛,都煙消雲散!」

此言一出,本來平靜的天空突然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法海心中大驚,大喝道:「休得胡言!」修道者的話可不是隨便亂說的,法海這一聲喝用上了大雷音術,卻迅速消融在這滾滾的雷生之中。

烏雲如蓋,乾坤如夜。雷電交織,天地如晝。

狂風呼嘯,卻不知從何而來,到何而去。只在這天地之間,東南西北的狂吹亂舞。

與這天地異象之中,法海臉色蒼白,瞠目結舌。白素貞只望著許仙,只覺得天地似乎在為他旋轉。二人尚且如此,更何況尋常僧眾。只是誰也沒注意到,大殿內的如來佛像,微微開眼,似乎嘆了一口氣。

許仙仍舊維持著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偉岸姿態,心中亦是戰戰兢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裝逼遭雷劈?」

想想自己一手指天的避雷針姿態,連忙收手對白素貞道:「我們走吧!」見白素貞有些愣神,也顧不得許多,拉住她的手向山下走去。

此時大雨傾注而下,法海站在大殿前,透過厚厚的雨幕望著許仙離去的背影,突然有些後悔。

二人往山下走去,白素貞側目望著許仙,心想剛才那一幕到底是偶然,還是跟他有關呢?若是偶然,怎得這般巧法。若是有關,又不覺任何法力波動。

手還被他握著,想了想還是沒有抽回,只問道:「許公子,剛才為何生那麼大的氣呢?法海禪師讓你了斷塵緣再出家不是件好事嗎?」法海確實是有法力的,許仙若能跟著他修行,長生不老,位列仙班就大有希望。

許仙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道:「你未免把人想的太好了,還是找個地方將你我之間的事說個清楚吧!」

由於某種奇妙的顧慮,白素貞也沒有施法避雨,如今立於雨中,將她渾身濕透,髮絲粘在臉頰上,不但不顯得狼狽,反而有一種奇妙的美。而且雖然她沒有感冒的危險,只是一身白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嬌好的身姿,卻是一種異乎尋常的聖潔姿態。美的令人不敢直視卻又不能側目。

白素貞道:「我們之間的事?」心中卻想著,他會說什麼事呢?他若說要娶自己,自己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對於他的付出,自己固然是有些感動的,但二人相見才不過一個時辰,總還談不上情愛。本來他若是孤家寡人一個,便立刻嫁給他也無妨,但現在又該如何是好呢?

許仙鬆開她的玉手,雙手虛籠,水星之力開始運作,不但將雨水排開,而且將她身上的水也一併清除。白素貞驚異的看許仙御使水力,雖然那點水力在她看來算不上什麼,但御使的方式卻不同尋常,輕鬆隨意的仿佛這種力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這不是佛門的法術,這許公子的來歷不同尋常呢!

山間有一座涼亭,二人到涼亭之中坐下。許仙道:「我師傅對你還心懷惡念,才放我離去的。」

白素貞斂眉道:「許公子,我不太明白。而且就算他對我有惡念,但也拿不住我的。」

許仙道:「他有一個收妖金缽,乃佛祖所賜,威力極大,他若用金缽,你絕逃不過的。」想當初她只是同金缽打了個照面就被擒下,輕易的不能再輕易了。

「啊!」白素貞一聲驚呼,佛祖所賜的東西確實不是他所能擋得了的,但又有些疑惑的道:「那他又為何不用呢?」

許仙道:「佛祖所贈的東西怎麼能亂用,他是想逼你干犯天條!」

白素貞喃喃道:「怎麼會?」卻不由陷入沉思之中。

許仙卻想著,這樣一個聰慧強大的女子也有無力的時候嗎?面對那茫茫然的命運,她是否也感到無力呢?但因為自己的到來,今世將有不同,我將會盡力幫你脫去那空茫的命運。

便道:「我師傅說要告訴我前因後果,但他沒有說,定然是有陰謀,現在就請你告訴我一切吧!」

白素貞不由躊躇,自己的蛇身怎麼能告訴他呢?若他恐懼厭惡自己,那該怎麼辦呢?只能道:「不瞞許公子,我也是修行中人,只是以前曾偷過你師傅幾枚靈丹,是以結下了冤讎,今曰還多謝許公子周全。」

許仙卻正色道:「白素貞,人與人交往,最忌不誠,還是請你坦然相告吧!我們才好一起商量對策!」

原本的世界中,那一場水漫金山的大禍,許仙固然是引頭。但種種禍根其實在第一個謊言說出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若是她能在相處一段時間後告知自己的真實身份,許仙大概也能接受。但越是掩蓋卻反而讓他越是猜疑,而夫妻之間猜疑正是最傷人的。

但這也並非是她的錯,因為她一開始是不敢說,後來卻是不能說。見許仙被自己的真身嚇死,而後更是千方百計的隱瞞,直到再也隱瞞不住的時候,大錯卻已經鑄成。如今只要將話說開,將來就能少很多不必要的誤會。

白素貞聽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毫不留情的說自己不夠坦誠。心中意外的有些酸楚,但事到如今,再難以隱瞞,但願他不要像自己料想的那樣吧!

許仙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說出來吧!只有這樣讓法海的算計變成一堆狗屎,我拜他為師本就是想要幫你啊!如今他還想像原本那樣自作聰明,看我讓他雞飛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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