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聚飲(2/2)
金聖傑立時放生大笑,夏子期和紅臉秀才滿臉羞臊,狠狠的瞪著許仙。許仙也不在意,自斟自飲了一杯,慢悠悠的喝了下去。
旁人有打圓場道:「金兄久在揚州流連,今曰方來這杭州,不知道風物如何,比之杭州又是孰優孰劣呢?」
金聖傑想了想,似乎在懷念當初的風liu時光,臉上還帶著陶醉的神色:「千金買一笑,夜夜笙歌曉。或買醉度今宵美夢,或作詞付與櫻口低唱,當真是天堂一般。這杭州雖稱人間天堂,但無非是那些青山綠水,比起揚州的景致還差著許多。我只怕這彩鳳姑娘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啊!」
在座的眾人都是杭州人,越是古時候,交通不便,地域觀念反而越強。聽金聖傑這麼說,都是面色不予,但卻是無人反駁,一時有些冷場。
卻聽一人吟道:「縱豆蔻辭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許仙正自搖頭晃腦,做哀嘆狀。
金聖傑一驚,正要說些什麼,卻聽青衣小廝叫了聲:「彩鳳姑娘到了。」
眾人都直起身子望去,果見一個畫舫冒雪而來,靠岸停下。一個青衣女子出來道:「外面雪大,請諸位上船。」
金聖傑笑道:「這位彩鳳姑娘的架子倒是大的很,看來我們這席宴,要三易其舍了。」
許仙站起來道:「金公子,我就不去了,還借你的船送我回去吧!」
金聖傑卻來拉住許仙道:「那怎麼好,聽你那三句話,極是微妙,我還要再請教一番呢!」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許仙和這群人基本上屬於話不投機,倒是這身上滿是鋒芒的金聖傑倒還顯得有趣一點。但也沒想著湊這個熱鬧,堅持了一番。金聖傑只得命手下船夫送許仙靠岸,但許仙剛要登船,卻又被他拉住。
回頭之間金聖傑擠眉弄眼「有入席詩自然也有離席詩,許兄若能吟出自然作罷,若吟不出,我當即讓我這船遠遠駛離,憑你非得跟我吃完這場宴席不可。」
許仙知道這紈絝公子上了扭勁兒,真是九頭牛拉不回來,「要怎麼個吟法?」
金聖傑笑道:「你既然說這杭州好,就以這杭州為題,還得我滿意才行。不過我也不為難你,你若說一句吟不出,我就放你走。」以杭州吟詩,誰都能來,但若要讓他滿意真是千難萬難。而文人好名,吟個杭州都吟不出,那真是出了大醜。
許仙一時躊躇,等著登上畫舫的書生都急不可耐,但做東的金聖傑不上畫舫,他們怎麼能上,能請動彩鳳的畫舫,花費絕對不菲。
彩鳳在畫舫中隔著窗簾問道:「青鸞,他們怎麼還不上來,難道要我去請嗎?」
青鸞轉臉小聲道:「小姐,是那個作弊的許仙,人家逼他吟詩呢?我們先等等,我看他怎麼丟醜。」她對潘玉和許仙的怨念那是相當的深。
許仙想了一會兒笑道:「詩是吟不出。」趁著金聖傑一愣,掙脫了他的手,跳上了船。
金聖傑陰著臉道:「罷了,罷了,送這俗物離開。」就命船夫開船。青鸞拍手笑道:「果然是個草包。」
船慢慢駛離,許仙站在甲板上笑道:「詞倒是有一首。」
眾人的目光不由再一次被吸引到他身上。夏子期不由想到第一次見到許仙的情景,那時的許仙雖然坦蕩,但也並沒有留給他太大的印象。
風雪中那道衣衫飛舞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如此飛揚。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蕭鼓,吟賞煙霞。異曰圖將好景,歸去鳳池夸。」
吟誦聲透過風雪傳入眾人耳朵,船上那人在風雪聲和吟誦聲中見見遠去,最後隱約見他一拱手消失在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