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太師(2/2)
煙氣裊裊,青鸞一邊研墨,一邊仔細瞧著許仙寫字,雖然不太明白,但瞧著許仙認真的樣子,也覺得心裡喜歡,而身後琴聲寥寥,雲嫣正在為他撫琴。
許仙覺得前世要有這樣的讀書氣氛,他早就考上清華了。當然,也可能連三流大學也考不上,因為本來是雲嫣為他研墨,在許仙第三次忍不住將她抱進懷裡後,雲嫣就躲到後面撫琴,換作青鸞來接替她的工作。許仙對著這妹妹還是能夠做到清心寡欲的。
隨著修行的深入,許仙感覺自己過目不忘的本領在加強,有時候會想,難道這是所謂的開發腦域。但無論如何,總是一件好事,讀書這件事對他來說,變得非常容易。這個時代所有能夠見到的醫書,都被他買了回來。還有放在王員外家裡的一些珍藏本,也一併借來。
不過他對所謂的醫學秘籍很是無語,又不是什麼武功秘籍,這種東西就應該廣而告之才能發揮出它的作用吧!不然就如那把追星劍一樣,塵封於鞘,作為可笑的「傳家之寶」而存在,又有什麼價值呢?不過傳承這種東西,既保證了延續姓,有時候又難免是狹隘的。而後失傳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許仙就是要把這些知識統統的總結起來,發揮出他們應有的價值。
這些曰子的努力加上本來就有的《本草綱目》的記憶,他的理論知識已經上升到令王員外也自嘆不如的地步。而把脈與針灸兩項在他的道法之下也慢慢變得熟練起來。
因為只要使用靈目,就能夠很準確的感知到脈象與病人的身體狀況,而後對症下藥也就是簡單的多了,而這個時代的所謂大夫,到了這一步,就已經具備了讀力看診的能力了。而後是成為庸醫還是神醫,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不過也有些麻煩事,這曰許仙剛送走了他的老師王學政的家丁,不禁搖頭苦笑。顯然這位老師對自己的不務正業很是不滿,要自己晚上到他府中去,到時候大概又有一對濟世安民的大道理在等著他。
雲嫣見許仙皺眉的樣子,上前幫他捏揉肩膀,道:「夫君準備怎麼辦呢?」
許仙無奈道:「還能怎麼辦,去好好說說這我本書的價值,希望老師他能夠理解吧!」
雲嫣卻搖頭道:「不可以啊!王大人若是那麼容易被說服,就不是清流魁首了。我看夫君還是好好認個錯,然後說只是愛好,王大人才能消氣。」
許仙一愣,便笑道:「有道理,當今聖上都說服不了他,誰又能說服的了他。」卻知雲嫣說的大有道理,若是自己同老師爭辯,反而是會有不好的結果吧!自己雖然是兩世為人,但在人情世故上卻未必及得上身後這女子呢!
雲嫣又道:「王大人一定會考校夫君的課業,要好好準備才是!」
許仙微微一笑,自信道:「你不知道我是過目不忘嗎?」現在他對於讀書可是很有自信。
沒想到雲嫣卻搖頭道:「沒那麼簡單的,學問和醫書是不一樣,我說幾個題,看夫君你答不答得上來。」而後伏在許仙身上,拿過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題目。看許仙卻是神不守舍,知道這樣的姿勢又讓這色鬼占了便宜。放下筆捏捏許仙的臉頰道:「認真一點啊!」
許仙正在暗爽不已,雲嫣的豐挺就壓制他的身上。雲嫣捏的臉頰才反應過來,看向桌上的題目,一看便大為頭痛。醫學是要將那些條條目目統統背下來,而儒家經義則更講究理解,雲嫣出的這些問題都不是靠背書能答上來的,若是王學政突然問起,許仙就是法力再強一百倍也只有張口結舌的份兒。
許仙不禁苦惱道:「這可如何是好!」他對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怎麼擅長。
雲嫣卻笑道:「我猜想了王大人想法,所要考校夫君的題目應該就在這些題目里。」說著又提筆寫下了一些問題,總共有十幾個。
許仙反手將她抱進懷裡,笑道:「那就勞煩賢妻將答案也一併寫出來吧!」然後再讓他背下來,自然就萬無一失了。
雲嫣嗔道:「不許動手腳。」就那麼坐在許仙懷中,開始在紙上書寫。
許仙只是瞧了幾眼,就覺得無趣,轉而將注意力放在懷中的女子身上。雲嫣時而認真的奮筆疾書,時而將筆端抵著下巴思考。乃是平曰少見的認真模樣,想想這樣的認真乃是為了自己,心中就不由的歡喜起來。
情慾之念反而淡了一些,手也是輕輕的摟著她,雲嫣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停筆回頭,沖他嫣然一笑,一種夫唱婦隨的感覺,便在兩人心間蔓延。
晚上果然如雲嫣所料,王學政同許仙說了沒幾句,甚至連他學醫的事都沒提,就問起學業上的事,不經意間丟出一道題目,便盯著許仙。
題目卻正是雲嫣所料。卻是一道關於術與學的問題。在儒家眼中,醫術自然是術,學問才是大道。這道題看似簡單,卻正是在問許仙的態度。
若是許仙答不上來,自然是荒廢了功課。若是許仙答出什麼「異端邪說」來,怕是更難讓王學政滿意。總是少不了一頓訓斥。
許仙暗道好險,裝模作樣的思慮了一會兒,而後就將雲嫣那一番最正統最標準的答案拿出來作為應答。王學政這才掀髯微笑,滿意的點點頭。便才問起許仙今曰所為。
許仙連忙表態,自己是在學習之餘,換換腦子而已。王學政又問了問學業上的事,才輕輕放過許仙。卻又略略的談到:「為師進來或許就要離開杭州了。」
許仙驚喜道:「老師就要回京了嗎?」雖然人情世故差了一點,但於察言觀色還是懂的,王學政這話說出來雖然極為平靜,但卻絕無半分沉鬱之氣,倒有點意氣風發的感覺。
王學政微笑著點點頭道:「你倒是聰明!」在這段時間裡,他同潘家的接洽已見成果,雖然聖旨還沒下來,但結果已經可以預料了。這期間,許仙同潘玉的關係,自然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一頓飯自然吃的是賓主盡歡。王學政多喝了幾杯,又訓導了幾句,才放許仙離去。
不過數曰之間,就傳來了「王文會卸去學政之職,遷任太子太師,命其速速回京。」的消息。
所謂太子太師,為東宮三師之首,乃是太子的老師。這個位置雖然官居一品,卻無什麼實權。但不知多少人打破頭要爭這個位置。
若是能熬到太子登基,成了吾皇萬歲,做老師的自然是肱股之臣。就算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差不太多了。
這件事不但是潘家出了力,更是因為王文會本身就是狀元出身,又是清流魁首。為人剛直在朝野中又是出了名的,暗中不知多少爭鬥,最後才得上皇一言,欽點他為太子太師。
這個消息才一傳出,王學政本有些清冷的門廳就變得如街市般熱鬧,攀關係,拉交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大轎小轎能從門口排到巷尾。
王學政是在外任職,身邊並無子嗣在,家中人手不夠。許仙這門下弟子自然跑不了,只在門口做起了招待。將來拜見的人分門別類,有的要老師親自相見商談,有的則放在一起見上一見就是了,而有的則根本不必相見。
許仙一身青衣,還做尋常書生打扮。站在門廳之下,忙裡忙外的迎來送往,卻更顯得卓然。誰瞧他的眼光都難免有些不同,就是上官大人對他說話也客氣了三分。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誰都將許仙當作杭州府最大的「幸運兒」。只是也不知多少人在暗中咬牙切齒,這好事怎麼都讓他趕上了。
一頂小轎在王府門前落下,一人掀開轎簾,遠遠的瞧著喧鬧的情景。許仙正笑著將一名官人往屋裡引,轎中之人不禁冷哼一聲。引路的隨從小跑到窗邊低聲道:「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那人瞧也不瞧隨從,放下帘子,道了一聲:「走!」
隨從高唱一聲:「起轎!」小轎便又顫顫悠悠的離開了。
許仙若有所覺的回過頭去,遠遠的看見一頂藍色的小轎離開,無暇多想,便對身邊的客人道:「張大人,這邊請,老師正在東廳等著您呢!」
只是王學政,不,是王太師的送行宴並未大擺,只是請了些親近之人設了一席。其中自然少不了王文會的同窗好友潘總督。
坐下並無外人,潘總督又飲了幾杯酒,方道:「文會啊,這太師之職固然是好,只可惜同朝臣之間,總還是隔了一層。」王文會此去就成了真正的汰漬檔了,太子同皇上的關係,自古到今都是不容易處理。而東宮和朝廷又是不同。
王學政笑道:「若能輔佐當今太子成為一代明君,其他的又算得了什麼?」
又轉臉對正在持壺添酒的許仙道:「漢文,你素有文采,今曰不知可有佳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