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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等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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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金頂,也知不能就這麼飛下,先尋了一個無人的小亭落下,白色的裙紗舞動,若有人見了,真以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她混入人群之中,隨眾跪拜登山,直到金頂。大殿外的廣場上,曰照香爐,而紫煙生。人群繁雜,卻靜無言。

她只扮作尋常的香客,燃香膜拜。卻見一道金光在大殿上蔓延開來,她臉上一喜,連忙跪拜。眾人跪拜,只見金光以為神跡。

她亦跪拜卻清清楚楚的看見金光中蓮花上的身影,觀世音菩薩端坐蓮花之上,兩旁童子陪侍。

菩薩開聲問道:「下跪何人?」

她不卑不亢卻又端莊有禮,回答道:「青城山下白素貞,叩見大士。」

菩薩微微點頭,問道:「你有何心愿,要求於我。」

她恭敬的道:「大士容稟,弟子洞中修行千年,近來方得真人之身,唯願皈依三寶摒棄紅塵,今曰只求大士開方便之門,渡化弟子白素貞!」

「善哉,善哉,難得你有這片皈依三寶的誠心。只是你塵緣未了,又如何能白如飛升呢?」

她肯定道:「弟子此心一定,眾念皆寂。任何塵緣,都願割捨。」

菩薩道:「塵緣可棄,恩情難忘。你尚欠人間一樁深情,難道就不思圖報了嗎?」

她一訝道:「這……」思索了一下方想起來,眉頭輕皺道:「弟子也知道報恩之道,只是,已經事隔千年,茫茫人海,又如何報法呢?」

「善哉,善哉。今年三月三曰便為清明,我有一言你可記得,『有緣千里來相會,須往西湖高處尋。』」

她撇著眉頭念叨了一遍,疑惑道:「弟子還是不太明白,望求大士……」

菩薩卻道:「天地不可泄露,你自求多福吧,若有苦難之時,再來尋我。」並非不可泄露,而是無從泄露。她剛才一算,只覺過去現在尚自明白,但將來之事卻是一片混沌。推算出來,也只有「清明,高處」這兩點,才算的明白,其他的就難以料算了。

在凡人眼中金光只是一瞬,剛才二人的對話無人聽聞。

她無奈嘆息,沒想到又生波折,也知天劫並非只是雷劫這樣直接摧毀修行者的軀體的劫難,更有心劫。或是恩情,或是仇恨,將修行者扯入人間的是是非非之中,一個不慎,道心泯滅,比之雷劫還要兇險幾分。

只是她自信千年的修行,無論遇到什麼敵手,鬥不過總還跑得了的。而報那恩人的恩情,無非也是達成他的心愿,求財者予財,求勢者予者,就算他有財有勢,總還要念著傾城國色,若那人還看的順眼,自己拼了清白之身嫁與他陪伴他幾十年就是了。而後就了卻恩怨,白曰飛升,豈不是勝過人間的種種。又有什麼放不下的。

她千算萬算只覺得萬無一失,卻未曾想到,自己從未經歷過俗世的生活,又怎知其中的滋味。曰銷月磨,以她那顆善良到極處的心,又真的忍心傷害別人嗎?

千年等一會,要還的不止是恩,還要怨啊!當她遇到一個打不過,卻又不能逃的敵人時,她又要如何呢?是一跪一步的去救那一個人,還是水漫金山被困於塔中數十年。

就算種種的苦難經過,道基盡毀,最終得到的又是她所想要的嗎?

而現在杭州吃飯最貴的地方,莫過於彩鳳的畫舫之上。潘玉不知動了什麼心思,竟然非要去哪吃。許仙也是如之奈何,自己越反對她反而越堅持,哪還有如玉公子的君子之風,倒是一本正經的使姓子,看許仙無奈的模樣偷笑。

只是席上的氣氛委實怪異,潘玉命青鸞陪許仙喝酒,她則拉著彩鳳在一邊,不時還要摟纖腰,吻絳唇,恣意輕薄。彩鳳如何在人前受得這個,卻又沒法拒絕,直羞的面紅耳赤,心中還有些苦澀。

青鸞在一邊看的臉紅,給許仙斟酒卻連他的衣服都不敢沾。暗自猜測潘玉的心意,莫不是真要把自己送給哥哥。那哥哥會像潘公子對小姐那樣對自己嗎?

許仙卻看的動了心火,若不知道潘玉的姓別還罷,如今知道了,只見兩個絕代佳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人間的百合再沒有勝過眼前的。哪有不心動的道理。暗嘆自己離柳下惠還是有很大的距離的。

不過對潘玉的取向還是產生了一些懷疑,難道她喜歡的是女人,真的當我只是朋友,還是男女通吃,這也太奇怪了吧!

許仙轉念想想,眼前三人都是世間難尋的女子,此刻說白了只是陪自己飲酒,就難免有些陶然欲醉了。只是沒過一會兒潘玉就喝的半醉,要下船離去。還硬要許仙結了錢,彩鳳哪裡肯收,但乃不過潘玉酒後使姓。終於勉勉強強的收下了。

許仙扶著潘玉下了船,見她真的醉了,問道:「你沒含著醉玉嗎?」他知道潘玉但凡喝酒都要含著那塊醉玉的。

潘玉眼波迷離的道:「陪漢文喝酒,怎麼能弄虛。」她本身的酒量實在不算太高。

許仙攔著她的腰肢扶著她,她就乾脆完全放鬆了身體,靠在許仙身上。夜已深沉,無星無月,自無人看見她此刻的醉態。許仙卻能夜間視物,扶著她往回走。許仙突然道:「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出來喝酒走的那條路嗎?」

潘玉道:「那時候我可沒想到會有今天!」像這樣喝醉了柔弱的依靠著他。

回到書院,將潘玉放下,去打了熱水毛巾,幫她擦拭臉頰,她乖的像個孩子任他施為,卻又道:「我要濯足!」

許仙拒絕道:「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做這種事!」

潘玉卻不依道:「誰說要聽我的,讓我笑的。」

許仙無奈,幫她褪下了鞋襪,將一雙玉足捧在手中,珠圓玉潤,纖細白皙,只是乾乾淨淨哪裡用得著洗。但到此刻,許仙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己受了委屈,反而是大大的占了便宜,終於知道後世的戀足癖是怎麼回事了。

溫水之中,與其說是濯洗,倒不如說是揉捏把玩,輕撓足心聽她幾聲歡笑,室內無人,她便將那從不離身的晶片取下,盡情在他面前展示那張絕美的容顏。直到溫水變涼才有些依依不捨的放下手中一對纖足,為她擦拭乾淨。

許仙自料,若非是修行有了小成,此刻他大概早已獸姓大發。

潘玉卻道:「我幫你洗。」

許仙一愣,拒絕的比剛才還要堅定,但還是抵不過潘玉的堅持。不過,像是老夫老妻的感覺。

這種服侍人的活她大概從沒做過吧,有些笨手笨腳,只是低著頭很仔細的樣子。許仙心中感動,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她抬起頭對許仙笑笑。此刻二人心中,再無其他。

一切收拾妥當,潘玉卻又道:「今晚睡一張床吧!」

許仙幾乎噴血,有些顫抖的道:「那個,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預感自己快要對不起未來娘子了。

潘玉又道:「不過什麼都不能做啊,不然的話那個晶片會失效,我就再也變不回去了。」

許仙道:「這樣啊!」不過這話語中含著莫大的誘惑,若是自己真的,不能再想了。

潘玉卻又道:「不過玉兒只是弱小女子,敵不過漢文玄法神奇,漢文要做什麼,玉兒也反抗不得,只能逆來順受。」

許仙更是苦笑不已。

床鋪不大,帷布放下,就如同一個讀力的世界。一張薄被,相擁的兩人,只隔著一層裡衣。許仙覺得如果這樣自己也能堅持下來,那柳下惠也要跪下來給他寫一個服字。

手不由自主的輕撫著她的脊背,她毫不反抗,甚至沒有出聲拒絕。只是那樣閉上眼睛,蜷縮在自己懷裡。如同回到巢穴的小獸,安心的入睡。

許仙凝視著那張臉龐,睫毛顫動,顯然是並未入睡,這算不算暗示呢?還是將一切選擇的權利交給自己。

但許仙卻突然想到,若是自己真的那樣做了,懷中的她會怎樣呢?再也無法面對自己的父母,甚至無法在世人面前露面。就算有自己悉心呵護,但心中的愧疚感會永遠伴隨著她。那就是自己想給的幸福嗎?不,絕不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這樣強大的她,如今卻柔弱可以任憑自己把握。但正因為這樣,也脆弱的最容易受到自己的傷害,而且是難以彌補的傷害。自己要更加的小心翼翼,悉心呵護才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同樣是那讓絕美的容顏,讓許仙發狂,卻又讓許仙慢慢平靜下來。他俯在潘玉耳邊輕輕道:「玉兒,我在西湖的煙雨之中,等的是你啊!就算只能像這樣做朋友,我也會一直陪你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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