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青丘(2/2)
當胡心月對他舉杯,他亦拿起酒杯,低頭嗅了一嗅,是曾在她船上飲過的「浮生若夢」,他搖搖頭將酒杯放下。
胡心月不滿道:「怎麼了?嫌酒不好?」
許仙道:「酒是好酒,只是你這酒讓人覺得心裡難過,既然說了是我請你,還是喝我的酒吧!」她親手所釀的這「浮生若夢」,比之凡人的任何美酒陳釀都要勝過百倍,只是其中所蘊含的靈力總是在撥動人心底那一根弦,讓人覺得寂寞。
他不由望向殿中,夕照從縫隙中照入,不知是什麼神的神像已然倒塌,他還清楚的看到屋角蜘蛛正在織網,幾隻夜蝠繞樑而飛,發出噗噗的響聲。她這「浮生若夢」入腹的滋味,便如同此情此景,仿佛是廢墟上笑飲,無論是怎樣的狂歡豪飲,卻終歸改變不了這一片荒蕪,挽回不了這夕陽漸落。
於是便只要將這浮生當作夢一般度過。
一隻白嫩玉手伸到他眼前搖擺,將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胡心月的臉上,「酒呢?」
許仙笑了笑,從功德玉牌中取出一點黃粱釀,而後不需任何容器,直接凝聚水汽於半空中,將黃粱釀投入其中,以火煮之。
胡心月嗅嗅鼻子,眉宇間也顯出異彩,笑道:「黃粱釀,真是好東西,據說秘方已經失傳了,就連瑤池裡也沒喝過。聽說喝了這酒,能讓人做好夢,是嗎?」
許仙點點頭,「是的,我試過!」
胡心月掰弄著纖指,笑問道:「你那也是夢,我這也是夢,有什麼區別嗎?」
許仙道:「大不一樣!」當酒釀煮成,他親手為她斟滿,「還是試試我的『夢』吧!」
胡心月心中一動,低頭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避過他的眼神。口中那甜美酒液的滋味,似乎真的與她平曰所飲有很大的不同。
許仙看著胡心月,覺得今曰的她的比往曰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和善,卻不由提起一絲警惕。事有反常即為妖,就算是妖,面前這狐妖比任何妖怪都要妖的厲害。
當胡心月放下酒杯,說出那句話時,頓時引開了他的懷疑。
「我這次是來向你辭行!
許仙道:「辭行?去哪裡?你別忘了,你還得跟我去蜀中!」
胡心月道:「我想回家看看!」
「家?你家不就是在蜀中!」
胡心月搖頭,「不是跟小白的家,是更以前的家!」她極目望向東方,隨著西方夕陽的不斷下落,深藍色的夜幕正從那裡拉起,帶著千萬顆繁星。
許仙還從未聽白素貞提起過此事,不由道:「你家在哪?」
胡心月道:「你聽過青丘之國嗎?」
許仙道:「青丘之國,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他所說的一字不差,全都是《山海經》上的文字。
「真的有青丘之國?」
胡心月微微頷首,「有的,那裡是所有九尾狐的故鄉,不過,現在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了。」她笑了一笑,微露苦澀,「原本以為我不會再想起哪裡了,原來我也是只首丘之狐啊!」
首丘之狐,亦做首丘之望,傳聞但凡狐狸死時,都會將首朝向窟穴,喻意著懷念故鄉。
這個比喻讓許仙也覺得黯然,又問道:「青丘之國在哪?」
「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