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月下(2/2)
媚娘和彩茵滿心喜悅的抓住他道:「參老,你沒事吧!」
參老見她們滿臉喜悅的樣子,心中也是感嘆。當初見到她們的時候還是兩隻普通的兔子,沒了母親,眼看就快要餓死了,當時自己也只是一時念起,才將自己的參須餵給她們吃。如今竟要蒙她們相救,連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黑山老妖大人,以後奇寶山就任你出入,只是還望莫要為難她們才是!」
小倩點點頭,道:「以後未必沒有用得著你們的時候,你們盡可像平曰一樣就好了。」
參老點點頭道:「那就謝過大人您了!」言罷抓著媚娘和彩茵的雙肩,使了個土遁之法,轉眼間三人就消失無蹤。
小倩也自感嘆,這參精能將土遁使到能帶人的地步,真算是出神入化了。上次若不是殺他個措手不及,恐怕還不能擒獲。以後給他有了防備,恐怕再難像上次那麼輕易了。
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許仙見小倩也沒什麼失望的樣子,心裡也是高興。白素貞諸人圍坐在桌旁,備好了瓜果,就坐在院子裡聊天賞月。
只是許仙很快的發現了焦點的轉移,本來只對許仙在意的雲嫣和小倩如今卻對白素貞「姐姐,姐姐」叫的親切,反將他這個「夫君,相公」晾在一邊,令他有些費解。
到最後,他也不插話,只在一旁瞧著,白素貞,雲嫣,小倩,青鸞,小青。天下少有的絕色佳人這麼坐在一起談笑,只讓場中這許仙唯一的男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享受來。
月下美人,說的便是此情此境吧!
白素貞只對他淡淡的微笑。雲嫣瞥他一眼便轉過目光,卻又忍不住再看過來。倒是小倩大膽的同他對視,直到他忍不住先轉過頭去。而青鸞看他的目光卻還有些羞怯。
而小青只在一邊拿眼睛瞪著他,似乎對他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點。而她懷裡的郁蕾嗷嗷的掙扎著,不給她抱,要去找許仙。小青無奈將它放下,之間它蹣跚的在地上走了幾步,而後就順順噹噹的走到許仙跟前。
許仙伸手將它抱起來,輕輕撫摸它白色的茸毛,小肚子吃的鼓鼓的,手放在上面還能感覺到那種柔弱的溫度。或許是曾被許仙救活的緣故,它對於許仙總是最親近的,這一點就連平曰餵她的青鸞都比不上。
直到夜色闌珊,月色隱沒。諸人方要散去,小倩對許仙道:「相公,我要回山里去了。」又對白素貞道:「來曰小倩再來看姐姐。」
許仙輕輕點頭,將她抱了一抱,小倩卻踮起腳在他唇邊蹭了一下,道:「我走了。」不顧旁人的眼光,眼中便只有許仙。
如此大膽的情景讓雲嫣看傻了眼,到底我是青樓女子還是你是青樓女子啊?這樣的事她在畫舫上的時候雖然也常見,但若要她當著這麼多人,同許仙這樣的,那真是羞也羞死了。
許仙笑道:「以後相見的時候還多著呢!」
小倩微微點頭,後退幾步,就那麼隨風而去,風中還有聲音傳來「雲姐姐,下次可定要請我到你的畫舫上瞧瞧啊!」而後便是一連串清澈的笑聲。
雲嫣悶悶的想,會飛了不起啊!
許仙看破了她的心思,笑道:「等一下我們再飛回去!」
卻突然想起一事,對白素貞道:「對了,還有些事要同你說!」卻是忘了提醒她張玉堂的事,過幾天他就要帶那傻小子到府中拜訪,還得讓白素貞有所準備才是。
白素貞奇怪道:「什麼事?」
許仙道:「這裡不太方便,我們到老地方說吧!」總不能當著小青的面說小青的事吧!便又拉著白素貞到了一邊。
雲嫣看她們離開,眼神閃爍。這白姐姐以後應該是個要緊的人物吧!又想到小倩態度的變化,卻對自己的猜測更加的肯定。
許仙將張玉堂的事告知了白素貞,白素貞卻失笑道:「這怎麼可能,青兒的妖毒未清,是不可能與人類婚配的。」卻不由想到,自己特意從真武大帝哪裡討了一顆靈丹,清去身上的妖毒,便是為了和面前這男人婚配吧!只是事情有了如今的發展,連她也有些始料未及。
許仙點點頭,道:「只是要你注意些吧!最好絕了那傻小子的念想。」卻又想起一事,問道:「你跟小倩說了什麼啊?」
白素貞卻笑道:「這是女兒家的秘密,漢文還是莫要得知的好!」
許仙笑道:「反正小倩不會瞞著我,我去問她好了。」
白素貞神秘一笑道:「這可未必!」又道:「明天敖璃要來,你這先生也該盡一下責吧!」
許仙道:「我能教她的不過是些算術而已,這個你也沒問題吧!你一個人好好教她就是了。」
白素貞卻肯定道:「一定要來的!」
許仙便點頭道:「那好吧!」這個女子的要求是他無法拒絕的吧!無論再怎麼對自己說,她現在過得要好,但還是會感覺,自己欠了她一個「許仙」。欠了她一段千年等一回的情緣白素貞忽然道:「漢文,你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嗎?」
許仙一愣,笑道:「怎麼會?」難道她感覺到什麼了嗎?
白素貞笑著搖搖頭,「或許是我的錯覺吧!但我總感覺,你在向我彌補些什麼,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很快答應!」
許仙不禁苦笑,善解人意到這種程度還真是可怕。卻只能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白素貞抬起頭,望著夜空道:「若真是朋友的話,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什麼?」
白素貞望著許仙的眼睛道:「以後無論我有怎樣的要求,都請好好考慮後再做決定,好嗎?」正是珍惜這段情誼,所以才擅自取消掉恩人的關係,無論如何,能夠更自然的相處就好了。
許仙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抬起一隻手道:「來擊掌吧!」
白素貞也抬起玉手,道:「是這樣嗎?」
許仙在她的手上輕輕一拍,感覺比自己的手略小一些,只是溫軟的不像是冷血動物。微笑著道:「再沒有往昔是非恩怨,也沒有什么小牧童,站在你面前的就只是我許仙而已!」
白素貞也微笑著肯定道:「只是,許仙而已!」
月光清冷,他們望著彼此,笑的溫柔。
而就同一片月光下,帝京之中,大明宮內。一個老者從夢中驚醒,信手披上內監奉上的黃袍,腦子裡卻在努力思慮著夢中的種種。
身邊沒有侍寢的嬪妃,到了他這個年紀,已經懂得養生,並且能夠自製。只是他常對鏡自顧,卻依然發現,歲月毫不留情的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
在深宮中獨自徘徊,望著這些早該看厭了的雕欄玉柱,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要失去這一切了。而他的對手不是戰場上的千軍萬馬,也不是宮廷中的詭道權謀,這些他都不怕,這一生他怕過的東西本就不多,而這不多東西又被他親手一樣樣打碎。
但他還是有戰不勝的敵人,名為光陰。還是有怕的不得了的東西,名為死亡。
所以對於那個夢也就格外在意起來,一個可以讓他與這光陰為敵的夢!想到此處,他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情緒,大聲道:「羽林軍何在?」蒼老的聲音在這宮殿中滾滾的迴蕩,於瞬間就喚醒了這沉睡的宮殿。
宮門開啟,車馬如龍,直往那老者夢中的地方去。誰也不知皇上為何與這深夜要到太廟中去,這樣似乎不合體制。但卻也無人敢多問一句。
數十里外的太廟之中,一個道人睜開雙眼,微微一笑,卻又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過一個個牌位,一幅幅畫像。卻又忽然在一幅畫像前停下,對著畫像中身著龍袍的威嚴王者微笑了一下,道:「畫的還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