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天津(2/2)
劉濤在心裡頭這麼嘀咕著的時候,船便在海河中拋了錨,這裡泊著二十多艘運輸船,這裡距離天津很近,從望遠鏡中可以看到炮台的殘跡——炮台都已經被海軍的炮艦所摧毀。
這一夜,部隊是在船上渡過的,在戰士們睡覺的時候,在他們的頭頂,整夜響著哨兵來回走動時皮鞋的聲響,從圓窗中望出去,可以看到窗外那平靜的大平原,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天津正在等待著他們。
第二天清晨,在這片水域已經出現了五十多艘汽船,其中既有五六百噸的大汽船,也有五六十噸的汽船,在這些汽船上擠滿了各步兵團的戰士們。
汽船繼續前進的時候,開始遇到了攻擊,不過岸上不知藏在那個角落的敵人只是偶爾用步槍攻擊,子彈偶爾會打在船舷上,對船上的士兵來說沒有造成任何威脅。這種攻擊實際上只是散兵游勇自發的攻擊,對於部隊而言,沒有任何影響。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部隊開始登陸,不過並沒有發生預想中的戰鬥,先前部隊甚至找到了一匹馬,作為團指揮官的劉濤自然當仁不讓的騎上這匹馬。
騎在馬上,劉濤可以看到部隊除了沿官道行進外,還有兩個連隊於兩翼一百七十多公尺外的田間平行推進,他們是側翼的警戒部隊,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於側翼保護,才使得主力可以以行軍姿態前進。
而在部隊最前方的也是一個充當尖兵的步兵連,這種行軍是根據過去的演習總結出來經驗,沿自拿破崙時代的行軍,不注重側翼以及前方警戒,而在漢軍的演習中,曾一次又一次的憑藉後裝線膛槍以及迫擊炮,將行軍中的部隊撕成碎片,甚至不等對方組成線列,戰鬥就已經結束了,也正因如此,漢軍才會改變行軍戰術,採用現在這種可謂是極為謹慎的行軍戰術。
儘管明知道清軍沒有迫擊炮,沒有後裝線膛槍,但是使用著這些武器的漢軍戰術正在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應該快到天津了吧!」
騎在馬上的劉濤這般想著的時候,他的唇角一揚,朝左右看去時,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另一個偏頭來——這清軍都死那了這部隊都快打——應該說走到天津了,怎麼還沒見個人影。
別說是劉濤,就是對於天津的各國領事館的官員們來說,他們同樣也是愕然的看著眼前的驟然急變——從昨天到現在,這曾經鮮少有人進入的租界,現在已經擠滿了前來避難的百姓,其中有天津本地的富紳,當然也難免會有不少官員,甚至還有一些一瞧模樣,就知道是武官的官員。
與五年前的上海發生小刀會叛亂一樣,現在,天津租界,這個開界三年來,一直限令只准西洋人居住的地方,成為了天津百姓躲避戰亂最好的去處。
此時,整個天津城靜悄悄的,那敞開的城門向人們宣布這是一個沒有任何防備的城市,街道上隨處可以看到被丟棄的雜物,路邊的店鋪大門緊閉。
空蕩蕩的天津!
天津,在漢軍到達前,似乎變成了一座空城!
按道理說應該守衛這裡的清軍,消失了,就像是不曾存在過似的,至於那高聳的城牆上,一門門天津製造局鑄造的洋炮旁邊儘管擺放著成箱的炮彈、火藥,但是卻不見了操炮的兵丁,兵丁當了逃兵,至於那些官佐,這會同樣也不見了。
非但天津城內如此,就連城外的天津製造局,這會同樣也是看不到人,門外應該守衛著製造局的兵丁沒了影子,至於那些工人,這會也大都是躲藏在家中,誰都沒有外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每個人都知道,漢軍正在進攻天津,儘管離這裡還很遠,但是守衛在這裡的清軍,卻通過各種渠道知道了發生在大沽炮台的慘狀——數千炮台兵,甚至都沒有來得急打炮,就被炸成了碎片,至於那炮台更是被夷為平地。
各種各樣的謠言從逃兵的口中傳到了天津,然後被添油加醋的擴散開來,最終守衛天津城的那些兵丁在謠言的左右下,於夜晚紛紛逃離了軍營,在這個時候,沒有誰還會認為,大清國還有希望——多必阿兵敗、大沽口十數萬漢軍登陸,在這種情況下,大清國怎麼可能不亡?
對於那些士兵來說,他們知道,在大清國沒有指往的時候,誰會去追究他們這些逃兵,當然,也沒有誰再會發給他們軍餉。逃,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一夜之間,守衛在天津的兩萬多清軍,除了極少數部隊外,大都變成了逃兵,將天津城以及城外的製造局整個丟給了漢軍,因為沒有接到情報,漢軍並沒有乘船直抵海河的天津碼頭,而是在距離碼頭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登陸,準備強攻天津,但很快,他們就接到了從城內傳來的情報——清軍潰敗!
「聞敵而逃為下勇,見敵而逃為中勇,接戰而潰為上勇……」
來到了空蕩蕩的天津製造局,看著空蕩蕩廠區,劉濤在嘴裡嘀咕著,曾幾何時,這曾是對清軍的評價,現在看來,這個評價似乎有點高了。
「他們的心裡壓根就沒有什麼「勇」!」
嘴裡這般說道著,劉濤走進一間廠房,這工廠是西式的,廠房同樣也是西式的,在廠房之中可以看到懸於空中的天軸,還有那一台台整齊排列的機器,那些機器都是從美國購買的世界上第一流的造槍機器,在過去的一年之中,數以萬計的洋槍、洋炮就是從這裡製造出來。
然而這支被洋槍洋炮武裝起來的軍隊,又有什麼用呢?
置身於廠房之中,看著一台機器旁的一支支仿英國恩菲爾德p53的步槍,劉濤不禁想到那些舉手投降的清軍,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都沒開一槍就投降了,這就是滿清耗盡財力操練的洋槍隊,即便是被他們寄予了厚望的多必阿同樣也罷了,而且罷的那麼慘。
「也不知道,那個滿清皇上,現在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