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離別(1/2)
已經回家三天了。
這幾天,鄧明紹甚至有種樂不思蜀的感覺。
他看看家裡那破舊的屋子,房頂上長了不少亂草。這房子太舊、太老了。便決定給家裡辦個宅子。
作為中校,他一個月有幾百塊漢洋的薪餉,這幾年他自己積攢下了一筆不少的財產,雖說有不少用來買了武昌城裡的宅子,可在這鄉裡頭,蓋一處房子花不了幾個錢。
有了錢,於是便動了工。
當然,宅子並不是在舊宅上翻蓋的,而是在家裡那塊小菜園上蓋起來的,為了蓋房子,又買下了周圍的幾片地,現在這六間正屋的宅子正在打著地基。
這會和鄧明紹完全沒有了軍官的模樣,他光著膀子,穿著小褲衩兒,挑土和泥,和其它人一樣,整整忙了一天。
「大哥,你真的是軍隊裡的長官?」
鄧明權看著一身泥土的大哥,那雙眼睛中儘是崇拜,他沒有想到大哥現在居然成了軍爺,而且似乎還成了個官。
「嗯!」
「騎著馬的那種?」
在鄧明權的眼中,只有那些當大官才會騎馬,就像戲文里一樣。
面對老三的問題,鄧明紹笑著說道。
「沒錯,騎得還是高頭大洋馬!」
「哥,俺能當兵不」
鄧明權期待的看著十二年沒見的大哥。
「你」
瞧著自家兄弟的身板,鄧明紹並沒有說話,瞧他這身個頂多也就是勉強合格,可即便是合格,現在顯然不太可能,因為在河南地區的新兵招募已經結束了。
「哥,你既然是軍隊裡的大官,那你回去的時候,就把我帶上吧,我給你牽著馬,家裡還有二哥哪……」
眼巴巴的看著大哥,鄧明權只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實際上這兩天村裡的所有人都覺得,他的好日子來了,只要跟著大哥去了部隊,將來一定能當官,大哥還能虧了自家兄弟。
老三的話讓鄧明紹頓時頭痛起來,他又豈不知道老三的心思?別的不說,就是這幾天,村裡的人之所以紛紛讓自家的年青後生過來幫忙蓋房子,他們為的又豈是工錢?他們大都是希望自己能帶他們一起去軍隊,像戲文里的那樣——帶著家鄉子弟兵,將來他們自然能混個出身。
可事實上卻根本就不是這樣。
「老三,牽馬……」
苦笑著,鄧明紹說道。
「別說你哥我沒有牽馬的,即便是有,由誰來牽也輪不著你哥我,你知道在縣裡有募兵處嗎?所有想要當兵的都要先到那裡進行檢驗,合格的才能去當兵。然後這些新兵進行新兵集訓,然後再則參謀部隨機分配到各部隊,即便是你能當上兵,我也沒辦法讓你到我那裡去,因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到我那……」
「哥,你不是團長嘛!不是管千把人來嗎?」
鄧明權不大相信的說道。
「我可是你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你不用我用誰啊。你說是不是!別的不說,就是鄰村的王大黑子,他當長毛的時候,帶出去的可都是自家兄弟。」
老三的話讓鄧明紹只是一陣頭痛,聽他提到別人,立即岔開了話題。
「王大黑子,你說的是那個長的跟塔似的,黑的和驢一樣的那個?」
隱約的對這個人他還有些印象。
「對,就是他!」
「我記得他小時候不是特老實的一人嗎?怎麼想起來投長毛了?」
「早上到也不怪他,他是讓那邊那些不吃豬肉的給欺負急了,那些人就知道欺負人,所以就信了那個什麼上帝,就成了長毛。」
「然後呢?」
「然後上帝就和那個什麼主幹了起來唄,然後就沒有馬白樓了,那可是好幾千畝地,都讓王大莊、趙樓的人給占了,要是咱這離那能近點,咱家也能分上二畝地,哎,你說咱家這片怎麼沒有那樣的人呢?要是有的話,沒準能給二哥搶一房媳婦,你不知道,就連打了多少年光棍的王二憨都分著了包頭巾的媳婦……」
看似玩笑似的話語,讓鄧明紹自覺啼笑皆非。因為信教不信教,北路太平軍在河南沒少殺人,後來大家似乎看到了信上帝的好處——能殺不信教的人,然後搶人家的女人、搶人家的地,現在在這裡基本見不那些一天做五次禮拜的人了。
在河南到處都能見到信教的人,就連自己家裡,也花了二百文錢「請」了什麼「上帝救世畫像」,成了所謂的「上帝教徒」。那二百文買的是平安。那些做五次禮拜的,顯然就沒有去買這個平安,結果自然是到另一個世界讓他們的主去保佑他們去了。
「哥,你們干不幹這事?」
「別胡扯!」
聽著弟弟這種話,鄧明紹立即不滿的說道。
「再說,義軍是什麼,仁義之師、文明之師,要是在部隊裡,那種喪盡天良的事兒,你還沒幹,沒準兒就讓憲兵一槍給斃了。」
「你答應帶俺了?」
眼見著老三誤解了自己的話,恨的都想抽自己一嘴巴的鄧明紹,借著喝茶的功夫,想要離開時,只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騎著馬的是個憲兵。除非敵我交界地區,賓兵通常不會下鄉,下鄉肯定沒有好事兒。
「你們誰是鄧明紹!」
騎在馬上的憲兵看著正在蓋房子的眾人大喊一聲。
「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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