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天京亂(2/2)
兩兄弟只是嘻嘻笑著,搔耳摸腮,支支吾吾,無言可答。石達開皺了皺眉,向安、福二王說了聲:
「我還有事,告罪了!」
隨即抽身出了大廳,黃玉昆和張遂謀等跟了出來,百官一鬨而散,再無人理會那兩位王兄,這兩位剛穿著王袍的安王和福王立即恨恨地罵道:
「可惡,可惡,狗眼看人低,告訴天王去!」
黃玉昆等跟隨石達開進了判事房,一個個憤憤不平,都說天王猜忌心太重,以私害公,如何能讓兩位愚蠢不堪的王兄掌理國事,而石達開嘆息道:
「天朝不幸,竟發生了這樣痛心的事,我雖忠貞為國,而仍不蒙鑑諒,現在領悟到屈原為什麼要對國事絕望而投江自盡了,可是我非屈原,決不自殺,實在忍受不下去了,惟有一走了之。」
黃玉昆勸道:
「殿下,你一走,到時候天朝誰人主持?還請殿下再作最後一番努力吧,不要去睬那兩位王兄,把他們冷擱在一邊就是了。」
這以後的一段日子,石達開儘量不和洪仁發、洪仁達見面,所有須向天王取旨的奏章雖然並列了翼王、安王、福王的官銜,卻並不和他們商量,只蓋他自己的那個六寸長三寸寬的金印,就送往宮中。這是例行公事,平時過不了兩天,天王看了之後,就會由掌璽官蓋上三寸六分見方的「旨准印」,然後送回翼王府頒發。可是這一回只有奏章送入宮中,卻遲遲不見用印發回,黃玉昆等人都覺不妙,恐怕宮中又在醞釀進一步排斥翼王的舉動。
被這般排斥的的石達開自然心情憤懣,每日裡與眾參謀商議出走的事。非但其府中的諸人知道此事,甚至就連同身在天京,正活動著的何用臣,這位河南留守王冠三派來的典官也聽到了風聲,原本在洪仁發、洪仁達兩位成王后,他甚至尋思著能不能在這兩位身上花點銀子,為王冠三謀個一官半職。可天京的動盪卻讓他嗅到了空氣中的危機,頓時也就生出了離意。
到了五月初九這一天,一心想要獨攬大權的洪秀全終於向石達開發動了一次導致最後決裂的狠狠一擊,他命「典詔命官」將積壓的翼王奏章原封不動地送回翼王府,說是沒有安王、福王的大印,天王不能批閱准奏。
黃玉昆接到這一大疊奏章,向張遂謀、曾錦謙兩人說道:
「看來此事已經無可挽回了,這是明明要逼翼王殿下出走。我等身為翼殿之臣,斷不能再勸阻了,如若不然到時候只恐殿下會如東王一般為人所加害!」
黃玉昆的話,讓張遂謀、曾錦謙盼盼點頭稱是,或許對於外界都說道著韋昌輝是擅自殺害東王,但他們又未嘗不知,若是沒有天王的許可認他韋昌輝吃了雄心豹子膽,恐怕也不敢加害於其,翼王再不走,恐怕就是下一個東王了。不僅翼王是下一個東王,恐怕他們也是自身難保,去年東殿可是一人不存,縱是新生嬰兒亦被斬草除根。
「那就這麼辦吧!」
在做出這個決定後,他們三人便一同去見翼王,石達開靜靜地聽了他們的贊同出走的想法後,異常冷靜地說道:
「二哥逼我出走,天國分崩離析的責任在他不在本殿,全天下都會明白是他逼我走的。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本殿為二哥痛惜,他受了小人包圍,怎麼竟昏聵到這個地步。既然如此,本殿不能再在朝中執政了,你們按照原來的出京計劃,趕快部署下去。為了顧全大局,只帶原來跟我進京的五千人出京,其餘在京兵馬依舊各守陣地,防禦妖軍乘機進攻。明天我們一起去南門(聚寶門)外向將士宣講反清復漢的道理,後天也用這個名義出城,使天王他們不作防備,我們出城後就將人馬帶到城西,經過江寧鎮,當天就可以到達江邊的銅井鎮渡江去安慶。」
這天,石達開與眾人緊張忙碌地部署出京諸事。傍晚,部署好一切的石達開帶著一身憔悴,滿臉憂憤來到了王府的後宅,這裡是空蕩蕩的。差不多也就是去年的這個時候,喪心病狂的韋昌輝將其妻妾小兒悉數殺盡。
置身於此,觸景生情的石達開只覺得目中一熱,那淚水幾欲流下,他的嘴裡輕聲喃語道。
「二哥,何致如此,何致如此……」
之所以會發出這般痛苦的喃語,一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非常清楚,當初韋昌輝欲殺自己,看似沒有天王的許可,可與其縱容有著根本的關係。若非如此,任他韋昌輝有十個膽子,又豈敢……殺儘自己全家!
即便如此,自己亦忍下了,只當全是韋昌輝的罪過。難道如此他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嗎?
「二哥,為何要與我苦苦相逼……」
在這聲嘆息之後,淚水還是從石達開目中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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