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咸豐問計(2/2)
「賽尚阿也想到了這一方面,他啟奏皇上,「今日滅賊,必須倚重地方士紳辦的團練,士紳與團勇都是為了保衛家鄉而戰,入團亦非為了餉銀生計,遇賊則更是拼命阻截圍攻,奮不顧身,比官軍頑強得多。」
彭蘊章的這番話,倒是讓奕詝頗以為然的點點頭,他立即想到與兵敗自殺的湖北布政使江忠源,這大清國的忠臣是有不少,那江忠源倒也是其一,不過他江忠源正是辦團練出來的官。皇上這般想,彭蘊章雖說沒有猜到皇上的想法,但卻也提到了這個人。
「前湖北布政使江忠源早年就在其家鄉舉辦團練,稱為「楚勇」,於其鄉清剿亂匪,後來又在廣西蓑衣渡口攔擊髮匪,可謂是為朝廷立下了大功,後來又在長沙守城中,城牆隨破隨堵,若不是他的楚勇,恐怕長沙也早已不保。此次江忠源之所以兵敗武昌,一來是因為其楚勇兵不到三千,而黃州賊逆兵卻達兩萬之眾,再就是本地團勇離心,以至城防崩潰,武昌之敗,實非戰之罪……「
彭蘊章小心翼翼的替張亮基開脫著,倒是不是他主動為張亮基開脫責任,而是他在為大臣們開罪,萬一要是追究起來不知多少人要擔上這罪責的,不知又要連累多少人。
而彭蘊章這番開脫之詞,聽在奕詝耳中,倒也讓他頻頻點頭,可不是嘛,這武昌要城無城,要人無人,要糧更是無糧,那樣的城,能守住本來就無任何可能,而江忠源能於那樣的空城自殺報效,忠若如此,實屬難得啊!
皇上心裡的這番感嘆,彭蘊章自然無從得知,他只知道把賽尚阿的話帶給皇上,順便再往賽尚阿的話里加些水份,至於這水份如何家,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賽尚阿才會托臣奏請皇上,若是想剿平粵匪,今後惟有大辦團練,以團勇逐漸替代八旗、綠營為剿匪之主力,才能一掃八旗、綠營之暮氣,從而令團練擔當平定髮匪的重任。」
年青的奕詝合目靜聽聽著彭蘊章的話,似在斟酌賽尚阿的建議是否可行,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祖宗之制,這八旗是大清的根基,至於綠營則是大清國的經制之師,而這團練……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又聽得彭蘊章繼續說下去:
「賽尚阿還說:粵匪一路騷擾,一路擴軍,其沿途所招納者多為鄉間貧苦百姓以及礦工,再就是村間無賴,如果朝廷能大辦團練,授意地方興辦團練,便能將這些人都招為團勇,編為軍隊,則原來盲從粵匪的人將轉而為朝廷、為皇上效力。因此,辦團練一則為了強兵;二則可以與賊人爭兵源。兵源在我,則粵匪無能為力;三則團勇兵餉概由地方自籌,兵力強大者,如當初之楚勇,亦可出省剿匪的,才由戶部酌撥兵餉,這樣,朝廷可以有限兵餉維持更多的兵勇。實可謂是一舉而得三利,似可採擇。臣以為意各省督撫無力兼顧團練之事,不妨另選在籍三品以上官員充當本省團練大臣,才能將分散在各府縣的零星團勇訓練成一支可用的大軍。謹將提審賽尚阿的問答,錄為供辭,恭請皇上聖鑒。」
奕詝接過彭蘊章雙手呈上的筆錄,雖然賽尚阿的陳述頗有見地,終覺遠水救不得近火,並不將挽救大清江山的希望寄托在團練身上,他略略翻閱了一下,然後點頭說道:
「很好,團練之事,我看便先於全國舉辦吧,軍機可以看看各地在籍官員,有誰可以出任團練大臣的?還有,這湖南不是已經試辦團練了嗎?湖南的團練大臣為何人?」
湖南團練早於他地,是應粵匪過境而起,聽皇上這麼一問,彭蘊章連忙叩頭答道:
「回皇上,湖南團練大臣為原禮部侍郎曾國藩是湖南湘鄉人,其丁母憂在家守孝,皇上早已下旨以他為湖南全省團練大臣。」
對於曾國藩這位禮部侍郎,奕詝倒是並不陌生,他略帶些疑惑的說道:
「曾國藩這個人很講究理學,立後大典還是他主持的,但不知書生是否能帶兵,且先再看看他辦事如何吧。其餘沿江各省,軍機上亦可以提出團練大臣人選,候朕圈定。好了,你退下吧!」
彭蘊章連忙退下之後,至於賽尚阿,皇上揮筆硃批,將他釋放出獄,發交直隸總督差遣,僥倖免於一死了。
雖是如此,可無論是奕詝也好,彭蘊章都有意無意的忽視了武昌,在他們看來,那武昌的賊逆不過就是粵匪偏師罷了,暫時不足為患,在兵力窘迫的情況下,還是先剿清據著江寧為都的粵匪更為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