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網絡混沌(三)(2/2)
晚上六點的鐘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想,也許是從火車站傳來的吧,仿佛還能聽到列車駛進車站時的鳴笛聲。
六點十五分,遍布房間的空氣里似乎產生了某種變化。他們來了!我的身體緊繃起來,緩緩從坐姿變成蹲姿,用五感來體會這種輕微的變化。地板上的降臨迴路又一次亮起光,比之前觀察到的更加頻繁,但明顯仍舊無法抵達啟動的標準。我不知道所有的祭品都被破壞後,它是否還能發揮作用,不過地面上的鮮血說不定反倒成了一股助力。不過,我並沒有因為這種想法後悔將巫師分屍的做法,因為我根本就不了解降臨迴路,一切都僅僅是靠猜測而已。
那三名巫師會從這個沒有完成的降臨迴路中出現嗎?我這麼猜測著,手中的刀子飛速轉動起來。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旦他們出現就先來個偷襲。
在這個房間裡,普通人或許會被濃重的血腥味迷惑,但是我能清晰感到,空氣中的異常變化越來越明顯了。每一次變化,都像是在倒計時。
霎時間,在降臨迴路的外圍,距離我所在的角落僅有三步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個灰色的漩渦,高度十分貼近天花板。我一看到這個漩渦就知道,這肯定是灰霧法術,無論顏色也好,旋轉的物質也好,都十分明顯。我還有一個念頭,這是和故事裡的巫師施展的傳送門類似的法術,接下來,巫師們就會從其中出現。
正如我所想的那樣,全身上下都被灰袍遮掩的三道身影從灰色漩渦里掉了下來。
我沒有形容錯,就是掉了下來,顯得有些狼狽,好似他們根本就沒想到會如此般,有兩個巫師直接摔倒在地板上,發出讓人背脊生疼的撞擊聲,另一個巫師也沒站穩,打了個踉蹌。
好機會!
我早已做好下蹲式衝刺的準備,見機立刻雙腿發力,朝那名還沒站穩的巫師衝去。我選擇他作為目標,不僅是因為他距離我最近,而且從跌落時的平衡性來說,也明顯超過另外兩人,所以我將他視為最有威脅的目標,打算趁偷襲一舉將他殺死。
昨晚在倉庫里衝刺時那種連空氣都變得如果凍般稠滯的感覺再次撲面而來,我甚至覺得比昨晚更加強烈。堅硬的地面好似突然變得鬆軟了,我用盡全力踏在地板上,腳底傳來好似踩在棉花上的感覺。我緊緊抿著嘴巴,閉住呼吸,仍舊有一種空氣從鼻孔倒灌進來的感覺,眼睛也格外難受。然而我反而感到歡喜,因為我知道,這都是因為我的速度太快的緣故。
難以想像,一個人竟然能跑得如此之快。我猜測自己此時的速度有多少?時速二十公里?還是四十公里?世界在我的感官里正變得緩慢,那三名巫師已經發現房間中的異常,那種濃烈的血腥味根本就不可能視若不見。無論是摔倒的巫師,還是正在站穩的巫師第一個反應就是伸出手指。
灰霧一絲絲從他們的指尖中流出,雖然看上去像是慢鏡頭,但實際上,這種灰霧法術的施展極為快速,只是因為我比他們更快而已。
在灰霧變成法術之前,我順利地將匕首插進了站立的巫師的後頸,身體也撞了上去。我覺得自己好似撞到一片橡皮泥,一陣脆裂的聲音傳入耳中。在我們倆飛到半空的時候,我握住刀柄,用力剖開他的脊椎。巫師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凸起,就像是窒息而死的魚,在空氣中顫抖了一會。
巫師被我當作墊子撞在牆壁上,又一起摔在地上。我看到血液不斷從他的嘴巴、眼睛、鼻子和耳朵溢出來,完全無法動彈了。於是我將他的身體拖在身前遮擋另外兩名巫師的視線。
他的身體就像拉開後背拉鏈的布偶裝,更多的血好似湧泉一樣從他的背脊湧出,落在地上發出吧嗒吧嗒的響聲。不一會,我們的腳下就出現了一大灘新鮮的血跡。
料想之中的法術攻擊沒有到來,一名巫師發出的灰霧如同蛇一樣繞在他的身上,另一名則是將灰霧變做盾牌。兩個人都第一時間選擇了防護手段,並沒有進行反擊。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他們可能根本就沒有捕捉到我的攻擊的緣故。
從這些巫師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緒,因為他們整張臉都藏在面罩下,加上灰袍的兜帽,甚至連眼睛都看不到。可是我仍舊能察覺投在我身上的目光充滿一種驚詫的情緒,但沒有任何恐懼,甚至對死亡的同伴也沒有半點同情的意思。
兩人不緊不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其中一人朝我亦或是被我劫持的同伴說了一通話。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感覺很生僻,就像是某個鄉下的地方俚語。他們的語速很快,讓人聯想到大量的數據從屏幕的頂端瀑布一般刷下來,然後就這麼突兀地停住了。
被我當作盾牌的巫師已經無法回話,他看上去快要死了。我毫不猶豫地從背後砍下他的頭。
看到自己的同伴如此悽慘的死相,兩名巫師仍舊沒有兔死狐悲的意思,他們甚至沒有看那屍體一眼,只是用冷漠的視線盯著我,將手指抬起來。
蛇一般靈活遊動的灰霧立刻從那名巫師的身上射出來,我看得分明,下意識要躲開,可出乎預料的是,之前靈活的身體此時卻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劇烈鼓動的心臟好似要從胸膛炸開。我只能將屍體向前一推,狼狽地朝一旁滾去。
應該不是巫師在作怪,之前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讓這具身體承受了巨大的負荷。我早該知道那種力量不能常用,只是我一心想要使用最大的力量,在最短的時間內殺死一名巫師。結果身體回應了,而我也成功了,但是副作用也在這之後產生。
在地上翻滾的一瞬間,我覺得喘不過氣來,眼角的餘光看到灰霧之蛇洞穿巫師的屍體,那具屍體就像是被抽乾水分,轉眼就變成一具乾屍。而在巫師的操控下,灰霧之蛇輕巧地打了個轉又向我撲過來。
我豎起摺疊刀擋在身前,灰霧之蛇沒有避開,直接就往刀刃上撞了過來,下場自然是被剖成兩半,從我兩側擦過。那名操縱灰霧之蛇的巫師的身體僵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結果感到意外,當他想要重新掌控灰霧的時候,那被劈成兩半的灰霧竟然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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