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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洗牌(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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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覷,反覆確認了八景的表情的確不是在開玩笑。我們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玩笑般的秘密結社竟然身懷如此偉大的目標,在八景用認真的神色闡述時,無法不讓人生出虛幻空洞的感覺。如果不是因為這裡的人都確認八景真的擁有超凡能力,一定會將她當作瘋子。不,就算是現在,也讓人感到不自在。

畢竟,在座的我們都自認是一介凡人而已,也許唯一例外的只有八景吧。身懷不可知的超凡能力的人總是與眾不同,這麼想的話或許能夠理解她吧。

不過,包括我在內的四名成員一時間都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我朝窗戶看了一眼,外面陽光明媚,人聲好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讓人感受到平靜的因子如灰塵般懸浮在空氣中,這樣的氛圍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想像末日的場景。

不過,心臟的劇烈跳動,以及仿佛來自細胞深處的某種反應,都讓我深深悸動。在這一刻,世界末日這個詞語並非理性中那麼遙遠。

「世,世界末日?」咲夜結結巴巴地說。

「什麼時候?2012?」森野回過神來,舉起手雀躍地說:「我聽說過,這是瑪雅人的預言。」

「不是2012。」八景用緩慢而清晰的語調說:「是1999。」

森野一下子愣住了,咲夜也一臉弄不懂情況的茫然神色。

「1999年世界末日?那太老套了吧,我高一時就聽說過,但現在都2004年了。」森野一改愕然的表情,發出嗤笑聲。

「我可沒有開玩笑。」八景說:「世界末日本來應該在1999年發生,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被延遲了,但終究還是會到來。」

「這是那個聲音告訴你的?」我問。

「我在1998年得到這個預言,然後我組織了耳語者高中分社。」八景帶著一絲微妙的表情說。

「結果末日沒有來臨,但是預言也沒有消失,所以你繼續在大學組織分社?」

「是大學總部,我在的地方就是總部。」八景強調道。

「還是難以置信。」咲夜突然出聲道。

氣氛在這句話後沉默下來。

「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們幫幫我。」過了一會,八景用一種祈求的語氣對我們說:「你們不是證明了我的預言嗎?世界末日一定會到來的,那個時候才行動的話就晚了,現在我們必須做一些事情。」

「可是……要做什麼事情呢?」森野不知想到了什麼,用猶豫和擔憂的語氣說。她說的正是我們要問的話,我們並非不相信八景,只是這件事情已經超出我們的認知,所帶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如果是開玩笑就好了,相信除了八景之外,所有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吧。不過,正如八景所說,我們曾經用四年時間確認了八景是個貨真價實的「先知」。

「找出末日的徵兆,爭取消除它。」八景停頓了一下,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末日沒有在1999年發生,不過,既然它能延遲,我們就能讓它繼續延遲,直至將它消滅!」

過了一小會,待所有人消化了八景說的話後,白井用歌劇般誇張的感嘆語氣說:「真是個宏偉的未來呀。」然後臉色變得慎重,用肯定的語氣說:「不過,既可怕又危險,我和森野能不參加這個社團活動嗎?」

八景抿著嘴,點點頭,卻用一種期待的目光注視著我。咲夜用一臉擔憂的表情環顧諸人,森野拼命舉起手要發話,卻被白井毫無情理可講地捂住嘴巴,所有人都知道,一向唯恐不亂,生性喜歡刺激和湊熱鬧的森野一定想要在這件事上摻一腳。可正因為八景的預言可信度太高,才讓一向沉默順從女友意志的白井明確表示拒絕。

在所有的成員中,我一直覺得八景對我的態度和其他人不同,如今我想這應該不是自我良好的錯覺。因為八景的視線讓我感到皮膚被針刺一般,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勢。我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答應下來的,要說一點都不害怕,一點都不緊張肯定是騙人,不過,在這複雜的情感中,還注入了一種興奮的感覺。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隨遇而安的人,在這個時候,我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既然阿川答應了,那我也……」咲夜沒把話說完,雖然語氣有些猶豫,但卻沒有給人被強迫的感覺。她的回答並不出人意料,她總是會和我做出同樣的選擇,對於這點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最終確認繼續參加社團活動的人只有三人,森野被白井強迫拒絕了,還差一點被強迫退出耳語者,不過因為森野的執拗,倆人還是沒有退出,只是明確表示今後不會再參合這個秘密結社的任何事情,看白井淡然的神態,說不定今後是無法在新總部里見到他和森野了。如果這時商談告別會的事宜,一定是為這對情侶辦的。

事情會如此發展也並沒有出人意料,八景雖然表示惋惜和不甘心,但並沒有再嘗試說服白井,也許她知道那是無用功吧。

聚會在此事之後就結束了,白井和森野告辭後,八景一個人靜靜坐在座位上沒有動彈。咲夜有些擔心她的狀態,想要留下來陪她。不過我覺得八景並不是那麼脆弱的人,果然她很乾脆就拒絕了咲夜,反倒讓咲夜有些受打擊。在回家的路上,咲夜不住問我,被拒絕是不是因為八景覺得她能力不足,幫不上什麼忙。我想,這個女孩也太敏感和不自信了,但還是好好安慰了她。

我們在超市採購了晚飯的材料,打算到明天為止都在她家裡度過。和以往一樣,咲夜的父母沒有半點會回來的跡象,家中的裝飾豪華,卻給人一種冷清的感覺,似乎只有倆人相擁在一起,才能藉由肌膚的溫度來溫暖內心。

「今後會怎麼樣呢?」吃過晚飯,咲夜躺在我的懷裡,任憑電視裡的肥皂劇正播到激奮人心的橋段,卻眉頭緊皺。八景今天的預言,以及森野和白井的退出,都讓她對未來充滿了茫然和不安,雖然我一再表示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她仍舊感到不開心。

的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今天發生的事情都沒有任何值得開心的地方。

只是,我的心卻因為這種未來的迷濛和不確定在跳動著。

這天晚上,我再一次看到了另一個高川。

他站在樓梯上,仍舊看不清面容,卻對我說了和以往不同的話:

「你還記得嗎?」

記得什麼?我有些疑惑。

「你要找到她……系色。」他似乎是這麼說的,然後我就從夢中醒來了。

「系色?」我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自言自語,咲夜似乎是被我吵醒的,她在我身旁揉了揉眼睛,迷糊地對我說:「怎麼了?阿川。」

我沒有猶豫,對她述說這個奇怪的夢境。

「系色,是女孩子的名字嗎?」咲夜咬著食指,冥思苦想了一陣,「會不會是八景預言的那個女人?」

無法否認有這種可能。不過,就算如此,又該如何去找她呢?

「也許不找她比較好……」咲夜猶豫了一下,趴在我的胸前說:「我有點害怕,阿川。」

我也知道她在害怕,覺得應該答應她,可是卻不由自主地,仿佛被體內深處某些正試圖甦醒的東西推動著,堅定地對她說:

「我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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