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命運接駁(2/2)
當我面對近江時,雖然在記憶中只交談了那麼一會,可是這種一定會在一起的感覺更加強烈,也更加迫切。有一種命中注定的感性在干擾我的理智,讓我對和近江結婚這一點產生不了半點抗拒。唯一讓我猶豫的只有「該如何向咲夜和八景說明」這樣的問題。突然結識,之後就閃電結婚,這一切都是為了研究出「時間機器」,這種理由是不是看起來有些功利,有些可笑呢?
然而,我很快就意識到,當自己為閃電結婚尋找理由的時候,就代表著自己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果,甚至可以說是欣然接受,因為我察覺到了在糾結的情懷下悄悄滋生的喜悅。
我是真的愛著在半小時前還是陌生人的近江嗎?如果「愛」是一種情緒,一種思想,那麼我可以坦言承認的確是這樣。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我對一見鍾情沒有偏見,可也從來沒有想過它會突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近江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在路上就掏出手機給人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對我說:「協議書已經準備好了,只等我們簽字。」
我有些驚訝這個效率,不過當近江如同問犯人般,對我說「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的時候,我只是沉默地搖搖頭。
「我和兩個女生有過**關係。」我對她坦白道:「是同校的學生,也是同社團的成員,現在也一直在一起。我不覺得自己會和她們分開,也從來沒有想像過……這樣也沒關係嗎?」
從近江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她只是平淡地問了一句:「你們會結婚嗎?」
「我以前求過婚,不過被拒絕了。」這種在一般人眼中屬於糗事的過往,我也絲毫沒有避諱。
「反正她們是不會嫁個你的,對吧?那和我有什麼關係?」近江一副不關己事的態度反問道。
「說不定以後會回心轉意……」
「肯定不會,會和你結婚的人就只有我了。」近江幾乎蠻橫地打斷了我的說法,讓人覺得她打心底就如此堅信。
「為什麼會這麼說?你們根本就不認識,不知道她們是怎樣的人。」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這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感。
「直覺。」近江回答到。
又是直覺。我不由得扶住額頭,這可真有「耳語者」的風範。我下意識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不會動搖近江的想法,所以也就坦率接受了即將發生的事情——我在徹底離開象牙塔前,就要先一步結婚了。
這種事情如果被教授和其他同學知道了,肯定會讓他們瞠目結舌吧。
近江有機車代步,是以「風馳電掣的感覺」為招牌的名車。她將頭盔遞給我戴上,只用了十五分鐘就來到她預約好的律師事務所。我們在柔軟的沙發上坐定之後,律師在五分鐘內宣讀並解釋了婚姻協議,這份協議的關鍵之處只在於「支持近江的研究」這一點,其餘部分和普通婚姻並沒有任何區別。於是我和近江各自簽上名字,按了手印,律師讓我留下身份證複印件,便從抽屜里拿出包括結婚證書在內的所有文件。
我雖然是第一次結婚,但也知道普通的婚姻根本就不是這麼辦的,那是一個既繁瑣又嚴肅的過程。然而,近江對此很滿意,對我說,省略的手續將由律師負責補完,而我們得到的是一個真實有效的結果。
近江的表情看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她相信這個律師會將這件事情辦得穩穩妥妥。如果她沒有被騙,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倆就是擁有法律意義的合法夫妻了。
從相逢到完成,只用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回過神來時,已經被近江帶出了律師樓。
颱風時節的陽光被淡鉛色的雲層遮蔽,看起來好似又要下雨,我聽到近江在耳邊問:「現在是去你家,還是去我家?」
「先等等,讓我打個電話。」我這麼回答,一邊掏出手機時一邊在想,為什麼之前沒想過要通知大家呢?直到一切都成為既定事實,是因為自己期望如此嗎?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通知所有成員,所以我接通的是總部的固定電話。咲夜今天根本就沒來學校,早上起來後就去了八景那裡,負責打探倉庫區事宜的森野和白井這對情侶此時也回到總部。於是,當我在電話里說:「我剛剛結婚了。」的時候,聽筒那邊傳來一陣沉默,然後又讓我複述了一遍。之前就連說自己結婚的自己都有些茫然,更別提聽筒另一的人了。
我重複了一次:「我結婚了。」這一次,終於讓我有了真實的感覺。我不由得看向側坐在機車上,迎著風撩起髮鬢的近江,一種踏實的感覺從每個細胞中漫溢出來。自己真的已經結婚了。
這時,話筒里傳來一陣驚呼聲。在總部接到這個信息的大家紛紛表示對這個消息理解不能,不可置信,你一言我一語地向我詢問詳細情況,結果我只聽到一片嘈雜聲,根本就無法做出反應。不過,這件事的確在電話里說不清楚。最後由八景打斷了其他人的話,問我:「和你結婚的那位女士在你身邊嗎?」在我確認後,用命令的語氣對我說:「把她帶過來。」便掛了電話。
我盯著盲音的手機好一會,想像去到總部後的場景,心中不禁有些緊張。這時,近江的聲音傳來:「有什麼困難嗎?」我注視那張精緻面容上平靜的神色,心裡想著,她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們從今往後要共度一生,一同面對各種考驗,於是,心裡就平靜下來。
「『耳語者』的大家想見見你,問問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說。
「耳語者?你的那個地下社團嗎?也好,現在就去見個面吧,感覺以後少不了打交道。」近江瞬間就領會了我的處境,並沒有表示反對。
我坐上近江的機車。她幾乎開到了公路限速的峰值,根本就不在乎車流的多少,驚險地在狹小的縫隙間穿梭著。近江在加速前,總會提醒我抓緊她。我抱緊了她的腰部,從腰部傳來的手感意外的結實,充滿彈性。在路上,近江問我:「耳語者到底是做什麼的?」
於是,我這麼回答道:「我們之中存在真正的先知,就和告訴你來此地的那人一樣。你遵循預言行動了,而我們一直遵循預言行動著。」
「呵,這可真有趣。」近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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