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分割線(二)(2/2)
「不,既然是你真心的答案,那麼我就不會失望。」她說:「其實我更擔心你說謊,但現在你仍舊和過去一樣,我就放心了。」
「和過去一樣?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不同了。」我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我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還是壞,可是現在的我能做更多的事情,我不討厭現在的自己。」
「你想得太多了,連上帝都在發笑。」八景發出不屑的嗤笑聲,「過去你就總是喜歡思考,去剖析自己和他人,試圖從心理學上解決自己和他人的疑惑和困頓,現在的你也仍舊如此。所以,你的本質根本就沒有改變。」
「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不應該想那麼多?」我有些訝異看著八景,這是她第一次對我闡述關於我的認知。
「不,我覺得你不應該停止思考,儘管這是被上帝嘲笑的行為。可是,人一旦不思考,就會被別人嘲笑,被上帝嘲笑總比被人類嘲笑好,不是嗎?」八景露出有些惡趣味的笑容。讓我無法分辨她到底是帶著怎樣的目的和想法說出這些話的。
「別捉弄我了。」我說。
八景歪歪頭,極少見地露出少女化的純真表情。
「我才沒有捉弄你呢。」
「好吧。」我舉手投降,轉開話題問到:「系色同學的情況如何?被惡魔上身了嗎?」
「不知道,至少現在沒有察覺出異樣,我和她其實也不熟呀。雖然森野也看不出問題,但說不定惡魔正潛伏在她身上修養生息呢。」八景說完,頓了頓,表情轉為嚴肅,說到:「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她一定不是過去的她了。和你不一樣,她在本質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我不太了解情況,疑惑地眨眨眼睛。
「有確實的例子嗎?」我問。
「沒有。」八景爽快地說:「不過,我的直覺也是很準的。」
沒錯,耳語者的每個成員都在相當程度上依賴自己的直覺,這多少也算是「物以類聚」的共性吧。
既然八景並非是開玩笑的態度,我也就權當如此。
「要繼續觀察下去嗎?吸收她進耳語者?」我提起當初的計劃。那時八景一直想要把系色同學發展為耳語者的新成員,以此作為社會化的第一步。
八景沉默了一會,用低沉的聲音說:「我聽到了預言。」這個開場白立刻讓我的精神習慣性集中起來。她繼續說到:「你會在新先知的指引下踏上找回過去的道路。」
這種預言真讓人一時間摸不著頭腦。首先,新先知是誰?從何而來?再者,何謂「找回過去」呢?過去一直都在我的心中,我既不是失意人士,也不是失憶人士。
「預言的原話就是這樣嗎?」我不由得問到。
「不要問這種傻問題了。」八景用鄙視的目光看過來,「預言的原話從來都無法複述,那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聲音和話語。我只能解說我所理解的東西。」
「是這樣嗎?」我故意發出驚詫的聲調,「我還以為以前那些預言都是原話,沒想到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我對預言的理解並沒有出錯過。」八景較真地盯著我說。
「是的,沒出錯過。」我點點頭,雖然想挑撥一下,說「雖然沒出錯,但也不是最正確」這樣的話,不過八景似乎知道我的想法,用灼灼的目光盯過來,讓我覺得好似只要講出這樣的話就會大禍臨頭,所以只能悶聲吞進肚子裡。
「算了。」八景咕噥了一局,重新轉入正題說:「我認為,系色就是新的先知。畢竟,這段時間和我們有關係的新人就只有她和席森神父兩人。席森神父不是先知,這一點我能肯定,那麼,要不是席森神父帶你去見新的先知,那就是新的先知就在我們之中,所以,系色是唯一的答案。」
「好像……也不能這麼說吧。誰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會不會再碰到其他人呢。」我遲疑地反駁,不過內心裡卻被她說動了,覺得很可能就是她說的這樣,系色不為人知的變化,就是她成為了先知。接受魔紋灰石改造的白井擁有了高人一等的身體素質,那麼同樣吸收了灰霧的系色同學會得到先知的力量也不是無法理解的事情。
「我會安排你和她單獨相處,不過在那之前,我已經委託席森神父為你和白井兩人進行為期一周的培訓。」八景帶著幾分固執說:「在完成訓練之前,我不會讓你踏上那個什麼鬼道路。」
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已經深切感受八景身上傳來的濃濃的關切。她一定害怕我在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遭遇危險,所以才會拜託席森神父來挖掘我和白井的潛力。想必她在這七天裡已經從席森神父這裡挖掘出諸多灰霧力量的情報,並花費了大量的精力來思考耳語者的大家的未來。席森神父會對我為何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感到詫異,但是八景一定不會,因為她知道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她一定發現了,我手腕上的棱形紋路和席森神父手腕上的十分相似。
我一直在猜測,或許這就是席森神父口中的「魔紋」。和白井的「灰霧改造者」不同,我在沒有服用魔紋灰石的情況下,已經是更上一級的「魔紋使者」了。這種異常勢必跟我的螺旋階梯之夢有關,也與預言中的「找回過去」有關,因為沒有任何改變是毫無緣由的,我從另一個「高川」手中繼承了魔紋,然而,那個「高川」又是如何擁有魔紋的呢?八景正是預感到未來的堅信,以及我可能遭遇的困難和危險,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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