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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多邊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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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這樣的傢伙,我總是想對這樣的傢伙大吼「給我適可而止吧!別丟人現眼了!」,可是自己卻似乎正慢慢變成那樣的人。

就像還是孩子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著「不會成為那樣的大人」,可是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自己已經成了那樣的大人。

既然認為自己已經盡了全力,可是無法得到一個好結果的話……是不是該停手了?

我的確感到疲倦。

就算有人對我說「你是個英雄」,也完全興奮不起來。

如果不是以「英雄」來要求自己的話,拋棄擁有超凡能力的事實,以及精英學生的過往和榮耀,僅僅是以一介普通的高中生來看待自己的話,或許就不會這麼失落和痛苦了吧……

哼!

「真是懦弱的行為。」我對自己說著,睜開眼睛。

桃樂絲的問話還迴響在耳邊——你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

「沒有。」我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桃樂絲的眼神變得認真,和我對視了半晌。然後移開視線,跳下貨櫃,向外頭走去。

「那我就放心了,下面還有一場好戰呢。」她說。

「你去哪裡?」我對她喊道。

「出去吹吹西北風。」她這麼說到,背影轉出我的視線之外。

我習慣xìng摸口袋,空空如也,轉眼看到抱著膝蓋坐在角落的真江,便隨口問她有沒有香菸。

和我料想的一樣,她就像沒有聽到的樣子,雖然朝我抬起頭來,但是雙眼沒有焦距,看起來宛如máo玻璃一般mí蒙。過了一會,她再度垂下頭,令人máo骨悚然地,沒頭沒腦地嘻嘻笑了一聲。

我起身走到她身邊,剛在她的身上摸索,就聽到腳步聲在身旁不遠處停下來。我隨眼望去,原來是潘,她那小麥色的臉蛋有些發愣。

「你怎麼回來了?」我有些意外地問,他們出去的時間應該沒過多久吧。

「好像打擾你們了?」潘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帶著幾分戲謔道。

我一時間沒明白她的意思,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放在真江胸前口袋的手。

雖然我和真江的關係已經是眾人皆知,也從不刻意掩飾相處間的親密,但這個時候卻突然有些尷尬。

「有煙嗎?」我一邊chōu回手,一邊問道。我一點都不想解釋,因為那樣不是更窘迫嗎?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潘停下嘴角那道非惡意的弧線,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在下面搗鼓了一陣,將一包香菸扔過來。

「他們叫你過去。」她說。

我看了一眼香菸的包裝,是我不認識的外國牌子,只剩下半包了。我一邊chōu出一根點燃,一邊說著不相干的話題。

「這是你的?」我問。

「牧羊犬的。」她回答,接著又說:「那個女孩似乎跟你很熟悉。」

「她戴了一頂帽子?」

「沒有……是你的熟人?」她說。

「上次見面的時候,給了他們點顏色看。」我用力吸了一口香菸,將煙霧從肺部壓出來的時候,似乎有別的什麼壓抑的東西也呼出來了。頓了頓,我把真江拉起來,然後背起咲夜,一手抱著席森木乃伊,一手拖著瑪索之繭朝潘走去。

雖然我對見黑巢那幫人有些顧慮,但是對方似乎不是這麼想。不過這樣也好,雖然我們有求於對方,但既然他們是主動過來的,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不能拒絕他們「合理」的要求。既然如此,開誠公布地談談也不錯,被嘲諷也好,痛毆也好,若只是這樣的話,就任由他們好了。何況席森神父還在我的手中,他們真有誠意jiāo換條件的話,就不會做太過份的事情。

潘快走幾步,在我身前帶路。

「你的表情是不是太頹廢了一點?」她露出稱得上「開朗」的表情,對我說:「你還沒滿十八歲吧,還是未成年人呢,似乎還是學生中的精英份子?現在一點都看不出來。」

「你管得太多了。」我隨口應付道:「如果不想像我這樣未老先衰,就別多話。」

「哈,就你這小子,還裝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潘諷笑著。

我能反駁什麼呢?這趟任務真是叫人受夠了。

碰頭會在第三倉庫召開,所謂的第三倉庫,在倉庫大門上用油漆寫了一個「3」,十分醒目。會議的參與者雖然都是至少見過一面的熟人,不過代表的卻是三方——鎮上的倖存者、黑巢和網絡球。到目前為止,偽裝成國家情報局,實際身份是網絡球成員的我們和鎮上倖存者的利益沒有太大的分歧,所以jiāo涉的角力方其實並不存在第三者。

倖存鎮民代表的要求無非就是讓他們有個安穩地修養生息的場所。網絡球本身似乎並不存在要求,當然這得視榮格而定,他已經允許我以公謀私。我的要求無非就是保證咲夜和瑪索的安全,允許她們在數據對沖空間相對自由地生活而已。

都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要求,應該吧。

事實是,會議上幾乎沒出現過爭執,對於我們提出的要求,作為黑巢代表的三人十分爽快地全部同意了。他們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和我們猜想的一樣,對於倖存鎮民、成為巫師的咲夜以及存在異化的瑪索,他們抱以宛如吸收養分般饑渴而熱誠的態度,讓人不得不懷疑,是否至今所有的變化,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不過,就算真是如此也不足為奇,畢竟黑巢的人當中也有先知的存在。

梅恩先知曾經對「先知是否能夠預知未來」這一點含混其詞,不過就我個人的感覺而言,無論梅恩女士也好,八景也好,還是面前這個從頭到尾就沒參與會話,一直笑眯眯盯著我看的女孩,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神秘兮兮的樣子。

我沒來由確信,這個女孩就是霸占了碼頭區數據對沖空間的黑巢成員的先知。

雖然在她身上沒有感覺到惡意,也不像是準備追究過去幹掉他們其中一個成員的事情。不過說實話,有些令人不爽。

身為黑巢三個代表之一,這個女孩雖然沒有戴帽子,但正是那天在碼頭處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

「不是一面之緣。」她趴在桌子上,雙手撐著下顎,突然開口道。

她的聲音給我一種既視感。

女孩和我一樣,在會上一直作為陪襯的觀眾,我之所以被喊過來,聽旁邊的人說,似乎也是她突然提出的要求。與會的另外兩名黑巢代表都是成年男xìng,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眼神中看不到半點為死去同伴討公道的想法,不過偶爾會跟女孩低聲商談幾句,看起來十分恭敬。

相信這一點不只我一個人注意到了。不過,女孩看上去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

她突然對我說「不是一面之緣」,讓我下意識產生一種「她會讀心術」的想法。因為太突兀了的緣故,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會喲。」她又說。

「什,什麼?」我一時間有些混luàn。

「不是一面之緣,我會讀心術喲。」女孩笑嘻嘻地說,眼睛完成兩道月牙兒。

儘管她這麼說,可是我反而覺得她在唬人了。

「是嗎?哈哈。」我干聲笑了幾下,懷疑得問道:「除了碼頭,我們還在哪裡見過嗎?」

「在教室里。」她說。

哈?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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