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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幕間死亡(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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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呃……」他露出一副遲疑的表情,可下一刻就將拳頭揮了過來。

明明說我只是個殘廢的孩子,不願出重手,到頭來卻耍這種小手段,還真不愧是個詐騙犯。不過,如果他覺得突然襲擊能夠打個我措手不及那就大錯特錯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加上那一夜的戰鬥,身體各方面的協調性已經處於一個極佳的狀態,戰鬥意識也在逐步甦醒。雖然現在身上仍舊酸疼,但是要應付一個略懂拳腳的大人也是綽綽有餘。

在他出拳的前一刻,關節的轉動,以及肌肉的鬆緊,已經將他的意圖給暴露出來了。

達拉斯似乎練過點拳擊,不過只是懂得如何出拳發力罷了,實力就連業餘選手都算不上。這種直來直去,沒有半點掩飾和欺騙的交手再簡單不過了。

我根本不需要思考。這一拳將會在什麼時候打出,拳速多少,目標是哪裡,在這些答案在大腦里統計出來之前,我的身體已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應。

我右手快速轉動輪椅,通過身體的擺動變換方向,左手在達拉斯的腕關節上用力敲了一下,然後抓住那隻手臂。當輪椅原地打轉,和他錯身而過的時候,那隻手也被我順帶著拽了過來。

達拉斯立刻發出一聲痛嗷,出拳的右手筆直垂下來。

「該死的我的手,我的手斷了……」他疼得臉色發白,滿頭是汗,坐在地上一臉慌張地抱著右手。

「沒斷,脫臼而已。」我再次抓住他的右手,在他還在發愣的時候,用力將手臂推了一下。

達拉斯再次痛叫一聲,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右手又能動了。他再次看向我的時候,臉上浮現尷尬的表情。對於一個殘廢的孩子來說,之前他的小把戲可做得不太地道。

對我來說,他現在的樣子比之前可愛多了。

「還要再來一次嗎?」我心情舒爽地問。

「不」達拉斯斬釘截鐵地說,接著再度恢復那副尷尬的表情,乖乖舉手投降道:「好吧,我認栽。難以置信,你的這一手是怎麼學來的?你還只是個孩子。」

「得了吧,中東和非洲的孩子十歲就懂得怎樣才能把敵人炸上天了。」我推著輪椅來到窗邊,看著窗外風和日麗的庭院說。

「那不一樣,你一直住在這座病院裡」達拉斯咕噥著,仿佛想到了什麼,「不過,既然你有這樣的身手,那麼系色說過的,你曾經衝進那座高塔里救她的事情應該是真的了。」

「很遺憾,我沒那個記憶。」我不咸不淡地轉回視線說。每當這裡的人們談起我的「過去」,我總是沒有半點真實感,覺得他們談論的是另外一個人。那種感覺十分不好,讓人感到孤獨,所以我並不喜歡身邊的人談起「過去的高川」。

「好吧,你不記得了……」達拉斯喘了口氣,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就這麼著吧,你去找墓地,我去查盜屍的事情,下一次聯絡……」

「等你有了進展再聯絡。」我打斷他的話,說到。

他發出嘖的一聲,算是勉強同意了我的決定。如果不是我當場給了他一個慘痛的教訓,或許他還沒那麼爽快。

「等我消息吧,別死了。」達拉斯離開前扔這句話。

我靜靜待在女孩的房間裡,文件照片中的男孩和女孩的面孔在腦海里盤旋不去。我推著輪椅來到玩紙牌的女孩們身邊,占據了空出的位置。同樣叫做咲夜的女孩將紙牌一一派發,當我拾起面前的紙牌時,女孩們卻停止了自己的動作,齊齊朝我望來。

「桃樂絲呢?」我對她們問出了藏在心中的話。

在文件中,孤兒院燒毀後,除了真江死亡,被這座封閉病院收留一共有六人,然而我打聽過,這個房間裡只安置了包括系色在內的四名,這裡面沒有桃樂絲。高川的房間就在她們的隔壁,那麼桃樂絲呢?

名叫「八景」的女孩伸出手,似乎想拿我手中的牌。她們是在玩抽鬼嗎?我這麼想著,將手中的牌攤開。她毫不猶豫地抽出其中一張,卻沒有拿走,而是將牌面出示在我的面前。

這些紙牌並沒有具體的圖案,只有一條又一條,一滴又一滴的抽象墨跡,被八景出示的這張紙牌同樣如此。我專注盯著那牌面很久,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根本弄不懂她這個動作的意思。這個叫做八景的女孩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我將視線轉回她的臉上,想從她的表情和眼神瞧出點究竟,然而那張清秀的臉依舊木然,眼神依舊深沉而空洞。

其餘兩個女孩也是一樣。從文件中的描述中可以推斷出,她們剛來到病院也許心理有些失常,但仍然可以開口說話。那麼,在她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她們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我感到呼吸變得困難起來。六個女孩,一個死了,一個生死不明,一個下落不明,三個無法進行正常交流。我沒有證據表明這份資料不是偽造的,但如果它是,如果那個男孩「高川」是真有其人,那麼,他不是我話,那麼他到底去了哪裡呢?而我來到這個世界,取代了這個男孩的存在,這是否又意味我必須代替那個「高川」為她們做些什麼呢?

「你們想告訴我什麼?」

「你們要報仇嗎?」

「你們是為了找回自己的兄弟姐妹嗎?」

沒有人回答。

我嘗試拿過那張紙牌,八景放手了。我轉身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接下來的兩天我開始補充武器,修復自己的電動輪椅,但在大部分時間,是漫山遍野地勘察這座封閉病院的地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執意要夜裡暗探荒墳,也許是因為油畫裡的場景是夜晚吧。這一次我選擇正大光明地前往所有的樟木林,尋找隱藏在其中的墳墓,當然包括那座眾所周知的公墓,完全沒有半點收穫,卻覺得本該就是這樣的結果。

除此之外,我還數次通過偏遠的樹林區前往病院的外圍圍牆。我想看看有沒有可能在圍牆上開個洞,打通前往外界的通道。不過就和預料中的一樣,想用手頭的工具鑿穿這又厚又高的水泥牆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另外,除了圍牆上有電網之外,靠近圍牆的區域沒有任何遮蔽物,還有警衛和警犬來回走動,白日裡允許人們靠近圍牆,但是到了晚上,圍牆區的警戒等級就會提高。這樣一來,在牆上打洞,亦或者架梯子翻牆,成功機率幾乎接近冰點。

我反覆想了很多次,排除光明正大地從正門出入之外,真想離開這座病院,最有可能的方法就是在樹林裡挖隧道越過那堵高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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