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回閃(2/2)
我深深呼吸,傾聽從頭盔面罩的呼吸道中發出噓噓的風聲。
「速掠。」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輕裝上陣,將生死置之度外,排除一切後顧之憂。我的腳步輕盈,高速通道在眼前蜿蜒,從地上到牆上,從牆上到天花板,速度並非極快,卻覺得如履平地,控制自如,自己似乎化身貓兒或蜘蛛一般。
玄關大門已經被高速子彈撕碎,可是大門上方仍舊是牆壁,如果士兵將注意力放在門口,那麼我的位置將處於他們的意識盲角。
我貼著天花板上方的牆角拐入大門頂上,輕柔而迅捷,就連自己也聽不到半點生息。我倒掛在大門頂部的牆壁上,傾聽玄關中的動靜。他們很安靜,沒有走動,沒有對話,我能想像他們全神貫注緊盯大門的樣子。
我猛然翻身而下,幻想自己如同一條大蛇,緊貼著門頂竄進玄關中。場景被視野確認的第一瞬間發動速掠,高速通道繼續在牆壁和天花板上蜿蜒迴旋。
槍聲大作,卻很零散。正如我所料,並不是所有士兵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零散的子彈在速掠狀態中完全沒有威脅,子彈追著我的影子打在大門頂端。我如同壁虎一樣在天花板和牆壁上速掠遊走,在他們徹底反應過來前,已經到了他們的右側,此時他們正在朝大門頂部進行飽和攻擊。
我脫離高速移動狀態,被重力從空中扯下來,半空中已經鎖定了那幾名最先察覺我的行動的士兵。他們比其他人更敏銳,目光已經投在我的身體上。
在他們轉移槍口之前,我開槍了。
這些士兵全副武裝,心臟、頭部和脖子等要害部位都有防彈裝備,左輪槍的子彈無法給他們造成致命傷害。因此我選擇削減他們的攻擊能力。
普通狀態下,我的槍法精準且沒有死角,連續打空轉輪中的子彈,將六名士兵的手指連同扳機一起打斷。
交火的眨眼間,其他士兵已經反應過來,調轉槍口向我射擊。密集的子彈呼嘯而來,在那之前,我已經進入速掠狀態,蛇形向他們衝去。
無死角的飽和攻擊必須在準備完全之下才能第一時間形成,他們被我射傷了一些人,剩下各人的反射神經也各有優劣。因此在我眼前飛行的彈道軌跡雖然密集,卻錯落有致。
我在高速世界裡揮舞匕首,將實在無法躲過的子彈擊偏,只要不是直接擋在彈頭前方,匕首就不會有斷裂的危險。
就像之前不得已嘗試過的那樣,用最精確的攻擊,將不夠飽和的彈幕撕開一條前進的道路。
我和士兵們之間的距離越近,一粒粒從槍口飛出的子彈就愈加密集。不過我並非直線前進,而是蛇形機動,反而能夠看清前一發子彈和後一發子彈之間的間距。
如我所想,士兵指揮官操作的那台六管重機槍威力驚人,特製的子彈和急促的射速使得他的正前方幾乎不留下半點空隙。可是這麼沉重的槍械要捕捉我的機動也是件難事,我可以清晰看到他以一種十分遲緩的速度追逐我的身影,而在他追上之前,我已經更換了方向。
說時遲那時快,我和他們之間只有不到六十米的距離,即便是蛇形機動延長了行動距離,在接近磁懸浮列車速度的高速移動中,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我已經從最左方突入士兵陣地之中。如切豆腐一般,匕首隨著身體的高速移動,輕易切開士兵們脖子處的護甲,將整個頸部割斷。
速掠結束時,身後一連串的鮮血泉湧起來。我停在一名士兵背後,捂住他的嘴巴,匕首插進他的頸脖。他身邊的人反應過來,齊齊向我開槍,我已經再次進入速掠狀態,瘋狂的火力只能將死屍撕成碎片。
不用指揮官吩咐,這些士兵開始後撤散開,每個人都將注意力放在對面的同僚身上。我儘量藏身於士兵的背後,即便有人反應過來,可以將身邊的人當作盾牌。他們的射擊雖然很精確,但只是對於不做出預料之外動作的人而言。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的殺戮十分輕鬆,甚至不用自己動手,只是推動身前的士兵,對面的人就只能將子彈傾瀉在自己的同僚身上。
我在人群中找到那名指揮官,可是有許多士兵將其護衛起來,在他的指揮下,以他為中心的小隊就像一隻刺蝟。
雖然自己身邊的人以飛快的速度倒下,可是他們卻絲毫沒有慌亂,讓我產生了一種熟悉的危機感。他們現在的表現,和在一樓大廳時,遭遇死體兵之前,以及在廊道中的情況十分相似。
他們給我吃的苦頭可是讓我銘記在心。不能再繼續糾纏下去了,我想,雖然看起來自己還可以擴大戰果,可是這些人在用自己做誘餌,謀劃一些出人意料的戰術。
於是我決定更改自己原先的計劃,放棄立刻殺死所有人的想法,加速衝進大門開敞的主控制室中。在他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將大門砰的一聲關起來,又掀翻會議桌,將大門頂住。子彈打在大門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雖然這扇大門經過強化加固,但敵人火力很強,應該撐不了多久,不過這點時間足夠我辦好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我開始搜索整個房間,可是這裡除了機械之外,沒有任何我想要的東西,也許開啟一樓後面那扇安全門的鑰匙被那名女士官隨身攜帶。這在我的預料之中,我嘗試控制監視裝置,尋找真江的下落。
有三分之一的屏幕在顯示其它通道的作戰場面,抵達如我所在的後部區域的安全局成員不是很多,也許有不少人停留在最初的大廳中,那裡的監視器被脈衝燒毀,無法接收信號。
這些景象只是固定在主控制室周圍,我沒有看到熟悉的走火、斑鳩、芭蕾熊和桃樂絲的身影,也許他們被駐守的魔紋使者引開了,也許早就已經死去。
和我一樣試圖突破主控制室的成員一個個倒下,當沒有再能爬起來的人,那一處的屏幕就如報喪一樣變成一片雪花。
我不忍再看下去,於是切斷其他通道的連線,嘗試連接到這處建築的其它位置。
身後的大門開始發出扭曲的聲音,重武器的轟鳴在房間中迴蕩反射,我幾乎聽不到其它聲音。
突然,那些聲音停止了,房間充斥著一種磣人的死寂。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屏幕出現女士官和真江的身影。
真江受傷了,手臂被砍斷,搖搖晃晃地提著刀狀臨界對沖兵器站在門口,臨界兵器沒有啟動,她背對著我,讓我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女士官全身上下完好無損,她似乎感覺到我的窺視,抬起頭朝監視器的位置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朝我豎起大拇指,然後往下一豎。
這是哪個房間?我正要進行定位,身後猛然傳來巨大的爆破聲。
速掠。
我以最快的速度衝進牆角,攀上牆壁,貼著天花板朝洞開的大門遊走。
灼熱的氣息撲進來,扭曲的大門瞬間撞開會議桌砸在身旁的顯示器上,子彈朝房間中傾瀉,到處都在閃爍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