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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面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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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終於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再度和恩格斯握手,他同樣含糊地說:「我明白,我們的職責不同,但都是為了打擊罪犯。」

恩格斯來到桌子旁按下電話的免提,讓一位叫做「尼采」的警員到辦公室來。這位「尼采」警員大約只有二十歲上下,精神氣貌一看就知道是剛就職的菜鳥。他用力地跺腳行禮,刻板正經得令人忍俊不禁。

「這幾位是情報局的長官,他們需要過去二十年所有的刑事檔案,你幫他們找一找。」恩格斯對菜鳥警員說。

「明白,長官」菜鳥警員大聲說,然後轉過身對我們行禮,看得出他的動作有些緊張。

「這位尼采……」恩格斯咳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不適,「他是剛從警校畢業的優等生,負責檔案工作,很有才能,你們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我看到富江和潘一直在旁邊偷笑。先不提這位菜鳥先生的鼎鼎大名,他的性格顯然和警局的整體氣氛格格不入,被扔到檔案管理部門也是意料之中。不過我想,這樣的人上進心應該很強烈,也許能從他身上弄點什麼。

「麻煩你了。」榮格主動和尼采握手。

「我很榮幸。」尼采警員說,「需要的話,我可以馬上工作。」

真是直截了當。

榮格沒有意外的神色,他轉頭對潘說:「你和尼采走一趟。」

潘點點頭,和尼采一起出去了。

「這個尼采和警長大人是親戚。」富江突然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怎麼知道?」我有些詫異,他們的姓氏、長相和性格截然不同。

「我就是知道。」富江故作神秘地說。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既然富江這麼肯定,我也只能相信了。仔細想一想,我都能看出那位尼采先生是怎樣的人,恩格斯當然比我更了解。我還想從對方身上套出點什麼,這點小心思又怎能滿過謹慎圓滑的恩格斯呢?既然恩格斯刻意指明尼采協助我們,反而更表明他根本不怕我們下暗手,說不定我們無法從對方身上拿到所要的東西,還會被歪曲了方向。

這樣一來,恩格斯和尼采兩者之間迥異對立的風格,反而更像是一種掩飾了。

「真是麻煩。」我輕聲跟富江咬耳朵,「我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勾心鬥角的事。」

「我也一樣。」富江說。

恩格斯注意到榮格、富江和我還呆在原地不動,不由得問道:「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

「雖然有些冒昧,但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十年前的精神病院縱火案……」榮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不是縱火案。」恩格斯不耐煩地說,「這個案子已經蓋棺定論了。」

「請問,起火的原因是?」

「一個精神病人不小心引起的失火。」恩格斯在辦公桌後坐下,斜眼看向榮格,「在報告裡有註明,這不是刑事案件,也沒有任何糾紛。那場大火至今仍令人心有餘悸,許多證物都被燒毀了,所以在我們這裡也沒有太多的資料。」

「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才列入失火案嗎?」富江突然尖銳地插口道。

「你想說什麼?」恩格斯對富江的逼視無動於衷,冰冷地和她對視著,「作為失火結案,經過合理合法的程序,所有人都認為十分合理,我們不想提起那件悲痛的事情。如果你們有異議,應該上報法院,不過我建議你們不要那麼做。」

「抱歉,是我們失禮了,我們不是來翻案的。」榮格擋住富江,說:「我聽說警長您的母親也在那場大火里……」

「是的,已經過去很久了,什麼東西都沒剩下。」恩格斯垂下眼帘,流露出沉痛而平靜的情感,這並非作偽,那場大火在他的心中留下深刻的陰影,異常的憤怒和悲傷。

「你不想查明真相?」富江再一次逼問。

「真相?」恩格斯冷笑一聲,毫不動搖地說:「真相就是失火,現實就是那麼無奈。我認為這個對於受害者的家庭才是最合適的。」

「你認為。」富江輕笑一聲,對我和榮格說:「我出去看看。」於是轉身便走。

「實在很抱歉……」榮格面露歉意,對恩格斯說:「她的父母是在一起縱火案中喪生的,那起案件一直沒偵破。」

配合得真默契啊,兩個大騙子。若不是我對富江的性格十分了解,也知道此行的計劃,十有**就要被他們糊弄過去了。

「是嗎?」恩格斯難得地沉默下去,過了半晌,說:「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你們需要,可以讓尼采把那個失火案的檔案調出來,不過我想你們會失望的。還有,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要去打擾死者的靈魂。」

儘管他說得十分隱晦,但是我和榮格明白他指的是在精神病院舊址上重建的公寓。

「我替碧特博士謝謝你了。」榮格誠摯地說。

他正準備和恩格斯告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請問……」我說,「大火的當時有下雨嗎?」

恩格斯第一次露出驚詫的目光。我沒有說話,只是直視著他。

「有些不可思議,所以沒有報導出來,不過……」他猶豫了一下,說:「是的,大火的當時在下著暴雨。」

我和榮格從警長的辦公室走出來時,看到富江正靠在走廊牆壁上拿著一杯罐裝咖啡輕啜慢飲。我朝一旁望去,果然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自動販賣機。雖然在電視裡看過,不過親眼見到還是覺得驚奇。

「接著。」富江朝我扔來一罐,「有什麼收穫嗎?」

「恩格斯不是幫凶。」我接住咖啡,壓低聲音說。

「在有確實的證據之前不要下判斷。」榮格淡淡地教訓我一句。我只能聳聳肩,榮格是我的上司,他的性格和職業習慣比我更加謹慎。就理論和經驗來說,他的做法是正確的,不過我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也覺得他不是。」富江說。

「為什麼?」榮格看了一眼周圍,低聲問道。

「他的憤怒和悲傷是真的。」

「你應該知道,像他那樣的人,情緒並不是行為的主導。」榮格說。

「你聽他說了,他認為自己的處理方式對受害者是正確的,而且事後的確沒有糾紛。他注重的是人情和結果,而並非規則。」富江說:「打個比方來說,一個殺人犯被他捉住,如果這個殺人犯做得巧妙,足以逃脫法律的制裁,那麼他會私下處決罪犯。」

「也就是說,他隱瞞事實,不是為了掩護兇手,而是為了保護受害者。」榮格點點頭,「看來當年的事情還沒完結,這也許是他不離開這個鎮子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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