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疊加(2/2)
沖向危險,體驗極限,蔑視死亡,從精神病院中逃脫出來,她需要的只是一份刺激的生活而已。
她此時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我在這裡。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因為我也在做。無論末日真理也好,網絡球也好,黑巢也好,加入哪一方都無所謂,因為她早已經涉及進來了,無論朝哪個方向前進,刺激、迷幻和危險都不會離她遠去。
就是這般,拋開自己的過去,津津有味地啜著毒藥。
我相信其他人也能夠看出來這一點。所以,他們不喜歡她,作為同伴無法信任她,我能夠理解這樣的想法,也無法辯解,因為富江,不,在全體性的「江」來說,她就是這樣的存在。
「桃樂絲有一個計劃。」我說。
「說說看。」走火看向桃樂絲,「你們似乎已經確認這個計劃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反對,你覺得成功機率多大?」
「百分之五十,但,但是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桃樂絲怯懦地低聲說,但是表情卻並非那麼回事。
每次看到她這副語氣和神情截然相反的樣子,總會產生相當強烈的違和感。
「看到那些棺柩中金光了嗎……」桃樂絲說:「那,那是十分暴躁的能量。」
「當這些能量聚集在一起時,就是這個祭壇最脆弱的時候,為了限制和引導能量,他們必須更加專注。計劃是在推動儀式完成的能量聚集在一起時,將迴路破壞掉,釋放這些能量,一口氣將祭壇摧毀,身處中心的那些傢伙根本沒有逃生的可能。」
走火點點頭,提出最關鍵的問題。
「你確定能夠突破防禦圈,對祭壇核心進行攻擊?」
「烏鴉……應該可以做到,他的才能很厲害,之前你也看到了,那種壓倒性的力量。」桃樂絲這麼一說,其他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我的身上。
「什麼?阿川,你又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嗎?」富江用力夾住我的脖子,我的臉被擠進她的胸部上,立刻體會到了窒息的感覺,「了不起啊,不愧是我的男人。」
「的確令人驚訝,那是才能嗎?」走火說:「不是能力?」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之前對付盲眼者的事,但是身處異狀的我,無法感受到當時到底產生了怎樣的景象。對當時的我來說,只是將匕插進毫無反抗之力的敵人心臟,僅此而已。
「他的能力是快移動。」桃樂絲說:「但是他的才能可沒那麼簡單,他能夠看到事物運動的關聯,也代表他可以破除這種關聯,並導致連鎖性的破壞。是這樣吧?烏鴉。」
「是的。」
「祭壇和儀式的運作,依靠這些神秘而複雜的迴路和機器對能量進行限制和運轉,這種關聯細緻又複雜,只要破壞關鍵的一點,就能造成整體的崩潰。」桃樂絲說。
「然後呢?要破壞這關鍵的一點,光是烏鴉的力量,似乎並不足夠。」走火說。
「是,是的。不過……我們有一把臨界兵器,加上走火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做到。」
走火沉吟了不到三秒鐘的時間,隨即環顧其他人說:「我的能力可以暫時增幅臨界兵器的力量,可是這種增幅不是沒有代價的,除了烏鴉之外,每個人都會有一半的機率死亡。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
「別說這些廢話了,走火。」芭蕾熊打斷了走火的話:「不就是一半的死亡機率嗎?我們什麼時候有過比這個更高的生還率?」
「反正也沒其他辦法了,都到這一步了,我可不想放棄任務。」銼刀拋著匕說。
「總得做些什麼,才對得起死掉的兄弟。」ai笑起來。
「沒問題。」斑鳩平靜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不是挺有趣嗎?」富江顯得興致勃勃,「我可不覺得自己會死在這種地方。」
我環顧這些人,他們的眼中哪怕一絲忌憚和恐懼都沒有,就像真把這種賭命式的行為當成家常便飯一般。也許再過不久,再經歷更多的事情,我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然而,儘管我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傢伙,但若換做現在的自己,為了一個短期內和自己無關的城市和人們的生命,來進行一個概率只有一半的俄羅斯輪盤遊戲,一定會猶豫和遲疑吧。
無論是處於什麼理由,都讓人覺得了不起。因為自己找不到這樣的理由,才會羨慕,才會憧憬,希望自己總有一天也能擁有這份決然。無論那是責任,情感,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使然。
「那就這麼決定了。」走火表現得十分平靜,沒有任何感慨和激動,就像一尊磐石。
他轉朝我看來:「烏鴉,有臨界兵器的啟動權限嗎?」
「沒有。」
「那麼那個惡魔就不能現在殺死,攻擊的時候,必須有人將他引開。」他看向富江,「bt,沒有臨界兵器的話,辦得到嗎?」
「應該沒問題。」
「很好,你不用參與增幅,準備行動吧。」走火說到。
就在這個時候,響徹祭壇上空的祈禱聲突然停下來。並非被打斷,而是已經完成了。這個變化頓時讓眾人心中一緊。「看」芭蕾熊叫起來。
棺柩中的金光開始收縮,說減弱也許不對,似乎有一股吸力將黃金色的光芒壓縮起來。棺柩底部似乎打開了一道閥門,沿著六芒星的軌跡,金光緩緩地流淌出來。度不快,卻徹底將藍色的電光壓住,就如同鐵水在爐軌中流動,擁有一種沉重濃烈的感覺。
「開始吧,走火」芭蕾熊第一個開口道。
走火環視諸人。
「是時候了。」ai微笑著對他說。
走火點點頭,看向富江。富江將刀狀臨界兵器打了個轉,將握柄遞向他。
走火接過臨界兵器,手掌從刀體上抹過,看不出做了些什麼。然後,他看向其他人,問道:誰先來?
芭蕾熊第一個走出來,說:「我來。」
走火沒有二話,突然將刀體扎進芭蕾熊的心臟部位,將他捅了個對穿。芭蕾熊的喉嚨立刻咳出血來,瞳孔也在迅渙散,根本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走火已經將刀體抽出來,他的身體便嘭的一聲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存活的機會,但我卻現一些奇異的狀態,例如他的傷口一點血也沒有。
雖然走火說過,生存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誰也想不到過程會是這樣。好一會都沒人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