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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解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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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罪犯不希望引人注意,作案地點和受害人背景都證明了這一點。可是你看看那些人死亡的方式,刺傷沒什麼問題,但如果不是意外的話,下毒和縱火……一般來說,只有具備強烈衝動的犯人才會採取這種方式,他們想要展現自己的力量,並且希望他人認可這種力量,他們通過這種方式滿足支配感,這種恐懼越多,他們就越興奮,他們會回到現場或者帶走現場的一些東西,在日後反芻品味。這些犯人不是內斂型的,他們想引人注目。」

「也就是說,作案手段展現的是截然不同的特徵?」我想了想,也覺得這不太可能,無論作案者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都展現出慎密的特徵,他們的目的應該是十分明確的。

「刺傷有什麼特徵嗎?」富江問。

「沒有記錄。」潘搖搖頭說。

「我想,應該可以排除中毒和燒傷的人,他們不是目標。」我有了新的想法。榮格說過,恩格斯會在這些檔案中做些魚目混珠的手腳。不過,如果不止恩格斯在這麼做,罪犯本人也在這麼做又怎樣呢?他們是不是試圖通過這種手法來掩飾自己真正的目標呢?

「我覺得,中毒和燒傷的人是為了混淆我們的思路,他們也許只是殃及池魚。」我仔細看著黑皮本子上的記錄,試圖找出證據,不過細節實在是太少了。不過富江卻同意我的說法。她同樣認為失蹤者才是重點,但是對於中毒和燒傷事件卻有不同的看法。

「雖然中毒和燒傷的死者不太可能是目標,但有可能是一種刻意留下的犯罪簽名,甚至刺傷也是,只不過我們並不了解刺傷的細節,所以無法判斷。」富江說:「我覺得罪犯和恩格斯產生了某種默契,恩格斯抓不到對方,但卻能通過這種犯罪簽名認出對方。」

「你的意思是,恩格斯和兇手認識?」潘說。

「就算不認識,至少也知道是同一個人或組織在犯事。恩格斯也許並非沒有向外界求救,只是因為某些原因,這種自救失敗了。警長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他意識到,就算自己不是同犯,為了小鎮的安寧,他也不得不為兇手的行為進行掩飾,以免人心惶惶,這也正和兇手的心意,所以對方在儘可能的情況下,只對外鄉人下手。」富江斷言道:「這是個彼此心知肚明的交易。」

「我曾經聽說過,有一個連環殺人犯在做案後,屢次逃脫緝捕,警探沒有辦法之下,私下接受了對方的約定:只要自己放棄追捕對方,對方就會停止殺人,直到警探死亡為止。」潘說。

我聽到這個故事,不由得為那位警探嘆息。殺人犯食髓知味,他絕對不會罷手的,他的衝動會在自我抑制中一次次增強,這個交易會變成他最好的護身符,只要警察默認了,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殺下去。這不是什麼划算的交易,就算他一時停止殺人了,但是被害者的增加只是早晚的問題。

既然無法逮捕兇手,那麼在他死亡前,被害者將會不斷增加。

「真是飲鳩止渴。」我說:「恩格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想他知道,但他認為這樣才是正確的。」富江說。

我和潘都沉默下來。無言的沉重在車廂中如油膩擴散,車窗外陽光明媚,卻不能驅散這種壓抑的陰霾。

回到住宅後,我將窗簾都拉開了。在滿室的光明中,迫不及待和富江糾纏在一起。我們瘋狂地做*,通過**的結合感受對方的靈魂。

我抱著富江一絲不掛地坐在落地窗前,揉握她碩大的胸部,感受她強烈的心跳。富江把玩我的**,為自己和我點燃香菸。我們眺望在日光下如同寶石一般的湖泊,凝結在我內心深處的某一塊黑澀的物體似乎在那湖水中悄然瓦解了。

我將夸克放出來,它立刻張開翅膀飛向遠方。

我從魔紋處獲得了控制使魔的方法,可是一直到此時才能閒下心來捉摸。經過認證後的使魔,能夠通過魔紋和宿主進行心靈溝通。夸克原本就聰慧,在成為使魔前就似乎能夠感應我的想法,這一點在變成使魔後更加清晰。

它並非死物,而是有自己靈智的生命。對我來說,夸克不是可有可無的寵物,而是陪伴我度過無數時光的朋友。我覺得不應該用強硬的態度去控制它,當我用心去傳達自己的想法,夸克就會在空中做出相應的舉動。

它在空中飛翔,它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會在我的心靈中呈現。我靜下心來去感受,天空無比遼闊,大地向四面八方擴展,地上的風景歷歷在目,當風拂過羽毛,似乎每一個微粒都在陽光中雀躍,而我只是滄海一粟,也仿佛融入這片藍色天海的水珠。

每一個因素都會牽引另一個因素,我放開胸懷,可是卻比從前更清晰地感覺到它們相互間的連鎖。從一粒微塵到另一粒微塵,它們相互碰撞,碰到更巨大的物體上又彈開,每一次的碰撞都在勾勒一個點,無數的點組成線,無數的線組成面,面又組成輪廓。規則的,不規則的,無數的輪廓纖毫分明。

我感受到自己被一個透明的圓球包圍著,而夸克也被另一個透明的圓球包圍著,圓球中的一切即便閉上眼睛也能在腦中浮現。兩個圓球被一條看不見的線連在一起,我靜靜地坐在窗邊,夸克在空中盤旋,就像是月亮繞著地球在旋轉。

這種奇異的景象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巨大的演算量也是曾經無法做到的,可是此時卻自然而然感覺到了。

我的情緒十分平靜,可是兩隻眼球卻劇烈地跳動,似乎被牽扯般,心臟也隨之劇烈跳動起來。鮮血在循環,出洪亮的潮水聲,每一個細胞都突然煥出無比的生機,緊湊而密集地顫動,肌肉就在這震動中偏移,一些被壓縮,一些被拉長,一些彼此間貼得更緊,一些彼此間拉開更大的距離。它們損傷,然後修補,變得更加堅韌有力。

我聽到骨頭出響聲,似乎全身的骨頭都在錯動。

有一種刺痛,隨之而來的是無數的舒暢,似乎曾經擠塞在關節里的東西被敲碎了,身體變得如同沒有了重量般輕盈。

時隔多日,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體內不屬於自己的意志,它控制我的身體,同時構成它的物質也是這個身體的一部分,它在成長,於是我也開始成長。

一個藏在血中,一個藏在肉里。一道閃電在我的腦海中炸裂,變成兩條根系向下紮根繁殖。

史蒂芬金說過,靈魂是存在的,惡魔也是存在的,它們就在我們的身體裡,它們不時也會獲得勝利。那是一種無言的驚悚,而我無比真實地感受到這種驚悚,那來自這個身體的深處,就好像被兩個惡客入侵的房東。

可我始終沒有抗拒的情緒,因為我知道這兩個惡魔的身份。

絲和江,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將這個身體當成自己最終的歸宿。我的身體因為生命的本能頑強抗拒,但我的情感和理智卻在瓦解這種抗拒。截然相反的行為讓我看到了自己的靈魂,它在這一刻和身體脫離。

我聽到它們的呼喚。

阿川……阿川……阿川

我的身體無比痛苦,而我的靈魂無比的歡愉,每一刻的分割和吞噬,都是我和她們的纏綿。

我聽到她們的聲音,我們再也不分開。

我在自我生命的海洋中細細品味這種恐懼、顫慄和愉悅,我和她們分享光明和黑影。

啊她們在甦醒

魔紋變得灼熱,我感受到這隻因為驚懼、痛苦和愉悅而攥緊的拳頭在燃燒,它似乎在高呼著抓住所有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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