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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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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哭呢?阿川。」

「我沒哭。」我說。

「我還差一點就打完了。」她認真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我緊緊抓住她的手,好一陣才放開,對她露出笑容,「我愛你,阿江。」

「我知道。」她說完,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行李箱提到貨櫃旁,開始裝填彈藥。那些寂靜、黑暗和詭異所帶來的恐懼漸漸消失了,我不時看一眼坐在床邊的真江,有一種溫馨的感覺瀰漫在四周。

我將灰石分成兩份,自己拿了三十顆,將剩餘的四十顆連同袋子一起放進真江的手中。真江從那個虛幻的世界中醒過來,緩緩將袋子打開,然後像變魔術般,從身上掏出另一個袋子,把兩個袋子裡的東西都倒在床上。

全都是灰石,數量差不多有三百顆,而且並非全都是最低等級的灰石。我驚訝極了。

「我在基地里找到的。」她說。

我這才記起,在基地里,戰鬥停歇的空檔,富江獨自去了其它通道。

真江如同在沙灘上找貝殼的孩子一般,拿起一顆,沒看上就扔下,看上的就放到自己身邊,如此這般,仔細地篩選,將自己喜歡的灰石壘成奇形怪狀的樣子。我將她不要的收攏起來,放回袋子裡,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將最後一顆灰石放進自己的口袋,我以為那是她想要的,但她卻將袋子遞過來。

「阿川。」

「給我的?」

她點點頭。

「你不喜歡?」

「喜歡,所以給你。」她說。

我頓時如梗在喉,她的心意如此誠摯純潔,也許她的表現方式有時是殘酷而激烈的,但那並非是出於惡意。我不禁對之前面對她時產生的恐懼感到羞愧,幸好在我的心中,始終有一股力量支持著我,讓我去理解她,否則必定懊悔不已。

真江是重度精神病患者,這是她最本質的人格。在接觸了真實後,尤其她那些激烈的行為,事後仍讓我心有餘悸,對如何與她相處猶豫不決。

不過,如今我下定了決心。無論她今後還會做出何種傷害我的行為,都不要去責怪她,因為傷害我並非她的本意。我必須理解一點,我不僅是她的男朋友,而且是她今後唯一的親人。

我接過裝滿灰石的袋子,慎重地塞進口袋中。要在未來可預見的危險中生存下去,這些灰石才是最重要的物資,只有使用這些灰石,才能讓自己的根基變得越來強大。

才能是身體某種能力的極限,並不能越身軀所能承受的極限,但反過來說,軀體越是強大,才能也會隨之變強。

能力雖然是出常識的力量,但晉升c級後,我已經漸漸察覺到,它的動力來源於魔紋。吸收灰石後,灰石能量一部分用來強化身體,一部分則保存在魔紋中,使用能力時,存儲在魔紋中的力量就會被用掉。

能力和魔紋一樣,都並非屬於人類本身的東西。雖然這中想法令人不安,可是面對今後愈加動盪的局面,我們沒有其它的選擇。

真江將另一個的灰石袋子收回身上,沒有繼續做打圍巾的幻覺,反而抱著腿縮進床角,咬著自己的拇指指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顯得憂鬱而陰沉。

我習慣性摸了摸左眼,雖然新的眼球沒有任何排斥反應,使用起來也和以前沒什麼差別,但是偶爾會升起若有若無的違和感。

「阿江,你的能力是什麼?」我再一次問道。她能移植眼球,但那應該只是能力作用的部分表徵。

她沒有回答,表情有些恍惚。我又喚了她幾聲,她全然沒聽到般。我不知道她的精神病症狀有多少種,究竟嚴重到何種地步,唯一知道的只有人格分裂這一項。我在腦海中努力挖掘關於人格分裂的記憶,自從得知富江和左江都是分人格後,我私下裡查找過相關的資料。

人格分裂也叫做解離症,據說每個人格有其個別的姓名,記憶,特質及行為方式。這點在左江和富江身上一表無疑。

通常狀況下,原來的人格並不知曉另一個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現的人格則對原來的人格有相當的了解。然而真江體內的人格記憶似乎是共享的,而且人格之間對彼此十分了解。

人格分裂症患者明顯的特徵大致有六種:

意識恍惚及意識朦朧狀態。

感知遲鈍、運動減少,呆滯。

情感淡漠、心境抑鬱。

睡眠障礙、類似痴呆樣表現。

植物神經系統症狀:心悸、多汗、潮紅。

有輕度的自殘厭世現象,貌似以一種很成熟的心態看待事物,其實什麼也不知道。

這些徵兆有一部分並沒有表現出來,但有一部分則變得十分強烈。

我不明白,為什麼真江會在這個時候取代富江。在這種不斷變動的狀態下,她能夠應對接下來的戰事嗎?雖然左江說過,真江和富江是戰鬥力最強的兩個人格,但是我此時只覺得擔憂。要不要讓她留下來比較好呢?

就在這時,真江忽然出呵呵的笑聲。我將目光投向她,她輕輕前後搖晃著身體,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什麼而笑。半晌,她的笑聲如同走下螺旋階梯一般,變得越來越陰沉,身體也停止搖晃,淡漠的表情愈陰冷和銳利。

「阿江,阿江!」我覺得不安,於是用力搖晃她的肩膀。

她猛然抬起頭,幾乎嚇了我一跳。

「你剛才說什麼?阿川。」再次從那雙黑眸深處滲出的陰森詭譎的邪惡感,最開始的那個真江又回來了。

她表現得理智而專注,可我根本不清楚她此時是否真的理智。

「你說了什麼?」她又重複了一次。

我使勁甩開關於她的症狀的猜測。

「你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好。」

「不,我很好,不要擔心,阿川。」她撫摸我的臉頰,專注地盯著我的左眼,「我會保護你的。」

「接下來的戰鬥太危險了……」

「你覺得我會死去?不,我是不會死的。」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湊到我的耳邊,輕輕對我說:「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既不會老,也不會死去。」

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

門再一次被敲響。

「是我,比利,到樓下集合了。」

隨著他的話聲,走廊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終於開始了,真是令人期待。」真江咬著我的耳朵這麼說,之後把我放開,吹熄了煤油燈。

我匆匆將儀表整理了一遍,提起行李箱,回頭看向真江。

她微微垂著頭站在窗邊,將電鋸提起來時,朦朧的陰影如妖魔般搖晃,下垂的劉海,只能看到亮的眸光,被黑色衣裝緊裹的身軀,散出陰森和不祥。

我深吸一口氣,將門口打開,比利的目光越過的我肩膀,落在房間中,頓時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甜美的夜晚。」真江的聲音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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