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山頂公寓(2/2)
「專家?希望真像你們說的那樣。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有多少人,可是我得提醒你們,如果真像你們說的那樣,有一個組織在背後搞鬼,那麼他們在本地的力量一定大得驚人……」說到這裡,恩格斯的臉色突然白,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是啊,在本地擁有這種力量的傢伙,不是只有一個嗎?」
「你想到了什麼?恩格斯先生。」榮格打斷他的自言自語問到。
「瑪爾瓊斯家,一定是瑪爾瓊斯家」恩格斯的臉蛋變得猙獰,雙拳捏得骨節白,狠狠捶了一下車門,「我早應該想到的,艾琳a瑪爾瓊斯,那個女孩本來就很古怪,這一切都是她的緣故」
「瑪爾瓊斯家不是早就衰敗了嗎?」我問到。
「不是我們小看他們了,這一切早有預謀。那個女人一直念念不忘過去的榮耀,想要重振家族的光輝,也不看看現在都是什麼時代了,還自覺高人一等。也只有那些蠢貨才會喜歡那樣的女人」恩格斯捂著臉,痛苦地說:「天哪,那個家族一定受到了惡魔的蠱惑,和惡魔做了交易。」
不管他口的「惡魔」指的是什麼,他都說到我的心裡去了。如果那個神秘組織來自瑪爾瓊斯家族,那麼至今生的一切就變得合情合理了。精神病男孩索倫是不是先知暫且不論,反倒是瑪爾瓊斯家族,一定存在著先知。這就像是神明或噩夢在許多年前埋下一顆名為「天門計劃」的種子,這顆種子隨著時間流逝生根芽,成為末日降臨的關鍵拼圖。
「我也許知道小斯恩特想要什麼了。」恩格斯突然說:「他們也許已經知道,那個關鍵性的東西在布爾瑪手,他們以為自己隨時可能拿到那玩意,可是他們絕對不可能撬開布爾瑪的嘴巴。正因為我們知道布爾瑪是怎樣的女人,才選擇讓她保管那東西。就算他們現在抓住了托馬斯作為威脅,布爾瑪也不會妥協,她就是那麼強硬頑固的女人。」
「小斯恩特了解布爾瑪,他不會做白費勁的事情吧?」我說。
「沒錯,他們想要的大概和你們一樣吧。」恩格斯面無表情地掃了我們一眼,「當年祭禮的地方,已經被我們轉移了,小斯恩特這些年來一直沒找到。他肯定沒找到,那可不是隨便就能找到的地方,否則我們就活不到現在了。只有我和索倫知道在什麼地方,他知道我們死也不會告訴他。」他越說越興奮,自信再次寫到他的臉上,「我明白了,他們現在的祭禮同樣是不完整的我們當年並沒有失敗,那場出乎意料的大火讓他們失去了太多的東西。」
恩格斯的推測很符合當前的境況,對方的能耐不小,可是這些年的行動看上去只能用「投鼠忌器」來形容。可是這幾天一定生了什麼足以動搖平衡的事情,讓他們決定放手一搏。
「為什麼要回來?托馬斯」恩格斯喃喃自語著:「如果你們不回來,我們就能一直堅持下去。」
我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也許,托馬斯的回歸是早就在冥冥決定的事情,也許更只是破壞平衡的其一個微小的因素。這些因素不斷積累起來,就產生了破壞性的連鎖反應。無論如何,我們現在都只有面對一個事實,祭禮的進行無可避免。
通往山頂公寓的道路只有一條,車子在風聲徐徐攀爬,一路上的景致喚醒了我的腦海關於噩夢的記憶碎片。這裡的一切,除了精神病院變成了公寓之外,和當年的景象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噩夢,這些風、叢林和天空的陰雲都是靜止的,籠罩在濃霧般的黑暗。而現實里,這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明媚而青蔥,從樹梢的縫隙間,我看到了那片墓地沉靜陰鬱的一角——洛克曾經提起過的地方,埋葬著當年在大火死去的人們。
可我知道,在十年前,精神病院還在的時候,它就已經在那裡了,也許冰冷的土壤下,掩埋的是血淋淋的秘密。
我們下車,仰望著高達二十多米的公寓建築,這是我第一次距離它如此之近。噩夢那片寬敞又帶著殘破美的庭院和富有壓抑感的紅磚建築已經消失了許多年,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城堡型的建築,弧形圍牆和兩側的塔樓拱衛著一大塊草坪,草坪的一側有沙池和滑梯之類的遊樂設施,在一株大樹的枝杈上還繫著一個鞦韆,有許多孩子在草坪上在明媚的日光下追打玩耍,顯得生機盎然。
城堡身後是充滿透明質感的藍色蒼穹,天上的浮雲以一種沉重的姿態掠過,在城堡和草坪上投下巨大的陰影,泛黃的樹葉和白色的飛絮隨風飄舞。
這一切,仿佛是從傳世的油畫名作走出來一般。
車子停在和精神病院相似大鐵門前,門邊的牆上寫著「山頂公寓」的字樣、宣傳語和長期招租GG。大概是白天的緣故,標誌性的鐘塔並沒有出現那種藍色的鬼火。
「真是個詭異的地方。」富江開口打破了沉默。
雖然是油畫一般美麗的風景。可是這些光和影的交替,生機和頹廢的錯落,明朗和陰鬱的對抗,都給人一種不自然的感覺,就好像永遠有兩種格格不入的力量在此地撕扯,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沒有任何一邊占盡上風。可正也是這種矛盾的美感,吸引著無數訪客到此處觀光遊玩。
說實話,如果排除自己將要面臨的危險,我同樣對這樣的景致充滿讚嘆和欣賞。
我們正要進去,卻有熟人從裡面先走了出來。平凡的服飾,戴著眼鏡,身材有些瘦弱,一看就覺得這人是個書呆子,充滿了學生哥的味道。不是艾琳的兒子馬賽還有誰?
「嗨,馬賽。」我叫住他。
馬賽看到我,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露出友善的笑容。
「早上好,克勞。」他朝這邊走來,臉上的氣色不錯,比我在布爾瑪快餐店前看到的那個神情鬱郁的男孩好多了。
「看起來你的心情不錯,找到你的母親了嗎?」我隨口問到。
「還沒有,不過我有預感,已經快了。」馬賽興奮地說:「你的朋友很厲害,給了我許多很有用的建議。」
「啊,洛克他們嗎?」
馬賽點點頭。
「他們的確很有本事。」我說:「你上次說在湖邊碼頭看到了你的母親,我打算過些時候也去那裡轉一轉,你要一起來嗎?」
「沒問題,我最近又去了幾次,可是一直都沒碰到她,不過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馬賽興奮地說。
可憐的馬賽,他的母親也許真的活著,只是變成了另一種形態。可是,他看到的艾琳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禁猜想,那個幻影是否同樣是個圈套,很多人都在他身上打主意。不過就現在看來,他過得不錯,而且這一次小斯恩特的聚會,他也同樣會出席,這樣一來,他將會得知更多的事情。小斯恩特究竟想拿他如何?
「你看到小斯恩特了嗎?這個公寓的主人。」我問。
「斯恩特哥哥嗎?我接到他的電話了,他說今天會回來。」馬賽說著,視線飄到富江、榮格和恩格斯的身上,「嘿,恩格斯叔叔,最近過得怎樣?斯恩特哥哥說你會過來……啊,你們就是他說的客人嗎?你們都是?」他瞬間明白過來,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讓我來介紹一下。」我將他拉到富江身前,「她是我的未婚妻。」
「很高興見到你,我叫馬賽。」馬賽被富江盯著,動作和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可以叫我碧特,克勞有跟我提到你的事情。」富江帶著禮儀性的笑容點點頭。
我又把榮格介紹給他,這下他更加顯得拘謹了。富江和榮格身上,都帶著和普通人明顯不同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