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可能性(2/2)
直到吃完早餐時,咲夜仍舊把自己關在廁所里沒有出來。我覺得,如果我繼續留在房子裡,咲夜說不定一整天都不會出來了。我和富江不得不先行一步,抵達別墅總部時距離正常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我和富江在自己的辦公室將筆記本的推斷複印出來,這些資料是額外的,而且十分重要,等會要在會議商榷。至於從托馬斯那兒得來的情報,榮格會進行整理。有人敲了幾下門,我記得門沒有關上,回頭一看,原來是巴赫。
「你們來得真早。」他的眼圈有些黑,應該是熬夜了,不過精神看上去還不錯。
「你看上去不怎麼樣。」我實話實說,「昨晚沒睡嗎?」
「你交代的,將那本日記的人名篩選出來,和當地的刑事檔案進行交叉搜索,尋找死者相似的特徵。」他說:「我已經做好了,資料在這裡。」
說著,他從檔案袋取出一份拷貝。我連忙走過去,就地翻開查看。
「我覺得是做了白工,沒什麼值得深究的地方。這些人的血型、生日、生平經歷和職業結構十分凌亂,就算偶爾有一些接近的,也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地方。如果他們是祭品的話,或許是誰都可以吧。」
就像巴赫說的那樣,這些人能找到的檔案並沒有什麼規律。都是些普通的人,其有生意人,有平民百姓,有罪犯,也有病人,不是來本地旅遊,就是來療養的。罪犯也是普通的犯人,小偷小摸也有,吸毒殺人的也有,被當作精神出了毛病,被郡政府判刑後押解到十年前的精神病院裡,這些人最終也沒在大火後出現,也說不清是否喪生在大火。
一切都太正常了。
最近這十年來出現的死者,也都是這樣,並沒有顯示出規律的,可能和「祭祀」聯想起來的特徵。
「全部都在這裡嗎?」我問。
「還有一些實在沒辦法查到,可能是流浪漢還是什麼的。」巴赫用拇指揉了揉太陽穴,顯得疲憊,「我覺得,所謂的祭品,其實是隨機的。也就是說,什麼人都可以。規律也許不在他們身上,而是在儀式本身。而且,當年的大火將資料銷毀得十分乾淨,如果說,他們通過某些方式對受害者進行改造,使其達到祭品的要求,我們也無法知道,他們究竟做了些什麼。」
「無論做了些什麼,都是精神和心理層面上的改造。」對此我十分肯定。
「在精神病院對患者進行精神和心理上的摧殘實在太容易了。」巴赫苦笑起來,「那些幕後使者很精明,他們很可能早有預料,用一場大火將自己轉移到暗處。我已經不知道,當年精神病院的毀滅,究竟算是誰的勝利了。」
「我這裡有點資料,我想你可以參考一下。」我看了一眼富江,她走過來,將剛複印出來的熱騰騰的資料交給巴赫。
巴赫二話不說,站在門邊翻閱起來。先是匆匆看了一邊,又回過頭來,跳躍著仔細看了幾處地方,臉色逐漸變得驚訝,眉頭也不由得緊皺起來。
「這份資料有多少可信度?」他抬頭看著我問到。
「不知道,我可沒你們那麼專業。」我聳聳肩,「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不過若說有多少把握的話,還真是不能斷言一定正確。我只是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和想到的寫下來。剩下的就拜託你們這些專家了。」
「哦,天哪」巴赫的表情越苦惱起來,「我只是電腦專家,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榮格和洛克他們吧。」
「誰都行,如果榮格說可以,那就真是太好了。不過我想現在倒是可以證明幾個人的身份。」
「女孩、男孩和蒼白的臉,艾琳、蒙克、索倫和斯恩特?」巴赫也注意到了:「我們沒有艾琳小時候的照片,不過可以利用相關軟體進行相貌回溯。同樣的,設定了特定條件後,也可以得出蒙克和斯恩特在特定情況下的相貌。至於索倫,他在精神病院的資料也被銷毀了,我們一直找不到他的身份,他就像突然從山旮旯里冒出來的一樣。」
「我想你可以按照資料的描敘進行大範圍的搜索。鎖定他的外貌特徵和年齡段。」
「你知道類似這種描述的精神病男孩在全歐洲範圍有多少個嗎?說不定他的資料根本不在檔案。」
「能判斷出他的國籍嗎?他像哪裡人?」我說。
「這些問題,牧羊犬和魔術師可比我擅長。」巴赫回答道。
牧羊犬據說是特工,魔術師則是世界巡遊演出的老手,他們去過許多地方,見識過不同的國家風情,根據陌生人的相貌、行為和衣著特徵來判斷這些人的來歷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巴赫告訴我,這兩天他們公開進行比賽,將山頂公寓裡的主客身份、老家和國籍辨認得七七八八,這個神奇的本事讓他們在公寓裡,比擅長人際交往,長相甜美的達達還受歡迎。
「好吧,這事兒等會議後再開始。」我說。
「你覺得榮格會通過這份資料?」巴赫懷疑地盯著我。
「當然,這裡可就只有我一個人能夠進入那個夢境。」我毫不懷疑地說:「而且你也說過了,要確認那三個鬼魂的身份,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例行會議開始的最後一秒,咲夜才低著頭匆匆進會議室。我的目光和她碰在一起,立刻覺得尷尬的熱氣蒸騰起來。她在八景身邊坐下,臉上不自然的潮紅立刻被對方察覺了,八景敏感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裝作不知道,板著臉盯著手的資料,別提心有多緊張了。我可不想這件糗事被其他人知道,令我稍微鬆一口氣的是,咲夜也不是會把這種事情告訴他人的女孩。
諸人報告的內容和昨晚在夜店裡談及的沒有多大出入,會議的重點仍舊是我整理出的夢境內容。對於我的推斷,其他人沒有做出評價,不過就如我所預料的一樣,榮格讓巴赫對女孩、男孩和蒼白的臉這三者的身份進行確認。
「烏鴉,以後不要試圖從夢境那些人的表現來推斷現實的他們。」榮格提醒道:「如果這個夢境真是天門計劃的產物,而夢境的那些東西是所謂的思念體,那麼他們已經生了扭曲。」
「根據烏鴉描述的相貌,雖然還不能判斷怪物的原型是什麼人,但是索倫這個男孩也許是德國人。」牧羊犬和魔術師互望了一眼,頗有默契地說。
「德國人?」洛克重複了一下。
「很明顯的德國人。」
「德國男孩,事時十四五歲,家境應該不錯。精神病史也可以從他留下的日記進行初步推斷。雖然他在山頂精神病院的資料被燒毀了,但既然是精神病人,也許呆過其它精神病院,檔案應該不難查到。」達達說。
「好吧,我盡力,最後一次篩選項設為轉院證明,可以吧?」巴赫說。
「麻煩你了,巴赫。」榮格點點頭,「那麼,洛克,瑪索說自己是在公寓外,被從公寓出的計程車劫持的。你們有關於這個計程車和司機的印象嗎?他也許就是公寓的一名房客,而且是本鎮的人,和小斯恩特私交不錯。」
「你懷疑他是那個神秘組織的一員?」洛克看向榮格。
榮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手的資料。
「這樣吧,就當烏鴉的資料百分百正確,我們至少可以這麼認為,夢境的控制權不在同一個人的手。」洛克分析道:「也就是說,假定那個男孩就是索倫,那麼十年前,以索倫和恩格斯為主導的鎮民們與進行天門計劃的蒙克和斯恩特……以及那個神秘組織的抗爭,一直在夢境延續。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這十年間,小鎮表面上一片平靜,因為這個戰鬥從現實轉移到了精神世界裡。」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