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駁接(2/2)
真是個敏銳的女人,她的打扮和行為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個粗暴又不怎麼聰明,不學無術的前衛女性,沒想到那麼多男人,反倒是她第一個站出來質問我們,真是出乎我的預料。其實我們也並不是故意將事實的真相隱瞞起來,不過就算說出來也沒什麼用,對方是否相信還是一回事。這個朋克女看起來挺聰明,不過我可不敢打包票,認為她一定會會相信這種事情。然而,我還是願意跟她談談,了解他們身上到底生了什麼事情。
前面的那些黑影不知道是些什麼東西,他們沒過來算我們好運,在做好準備之前,我可不想主動去招惹對方。這裡的人大都存著類似的心思,雖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方,除了往前走也沒太多的選擇,但是能拖延一會就拖延一會。
「你好,我叫克勞。」我朝她伸出手:「我想,我們的確知道這裡生了什麼事情。」
「我叫崔尼蒂。」朋克女沒有和我握手,只是用力拍了一下,「好了,我們已經熟悉了,可以告訴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圍的人都能聽到。那些人小心翼翼地圍上來,卻又試圖和其他人保持距離,顯得有些畏畏尾。
當我扼要地將此地的情況說明一遍後,男人們果然用一種異樣的看待精神病患者般的眼神盯著我,我想他們可沒忘記巴士司機說的話。反倒是兩名女性猶豫了一陣,似乎有點相信了。當男人們因為失望而散開後,母親抓著兒子的手靠上來,她的兒子和我差不多大。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她問道,頓了頓,又告訴我,她叫簡。
「你們不知道?那麼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裡?」我反問:「你們是從哪兒來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知道……我和約翰正在湖上划船。」母親說,約翰是她的兒子,她是個單身母親,「湖上起霧了,我們連忙回到岸上,卻現一個人都不見了。」
「你也是在碼頭那兒?」朋克女崔尼蒂插口道:「我也是,心情不好,所以到湖邊走走,以為碰上了一個好男人,結果卻是個同性戀。真是狗屎」她回頭看了看男人們,又說:「我想,這裡除了你們三個,都是在湖邊碼頭出事的。」
她們說起湖邊碼頭,倒讓我想起和馬賽的約定,他曾經也在湖邊碼頭看到了自己的母親。我們已經確認,現實的艾琳的確已經死亡,因此馬賽看到的不過是個幻影而已,不久前,我還試圖弄清楚那個幻影究竟是什麼造成的。現在看來,答案似乎近在咫尺。
「你們為什麼來這兒?那個巴士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因為沒有地方可去。」崔尼蒂聳聳肩膀,無奈地說:「整個鎮子裡的人都消失了,空蕩蕩的像個鬼蜮。雖然那個巴士和司機都很古怪,但總好過呆在那個令人霉的地方,相信其他人也都是這麼想的。」
「所有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所以我寧願相信你的解釋。」簡這麼說到:「問題是,就算你的解釋是正確的,也改變不了現在的事實。情報局的先生,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的答案讓她失望了,因為我和她們一樣,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卻不了解產生這個世界的機理,所以無法做出針對性的布置。
雖然恩格斯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如果是十年前遺留下來的噩夢世界,或許有辦法將我們拉出去。不過如果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我可不敢肯定,那些準備能夠干涉這個由新計劃產生的噩夢世界。另一方面,我也不清楚在這裡死亡究竟是和前幾次一樣醒過來,還是真正地死去,所以也不敢輕言嘗試。
「也就是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崔尼蒂的臉上明顯露出失望。
「我是這麼認為。」我一邊在心對女士們抱歉,一邊凝視著精神病院前方的黑影,「我有不好的預感,他們可不是什麼友善的傢伙。可是我們手一件武器都沒有。」
現在的情況比當初進入末日幻境時還糟糕。
「也許,我們該靠近一點,至少要看清楚他們到底是不是人類。」富江提議道。
「你是說,他們不是人?」簡慌張地追問道。
「我可沒說。」富江反問道:「不過你有他們是人類的證據嗎?不是猜測,而是切實的證據。」
簡頓時啞口無言,兒子約翰卻上前一步,維護母親般怒瞪著富江大聲說:「你也沒有證據,不是嗎?」他還沒有說完,就被簡用力拉了一下,但他並沒有理會母親的阻攔。
「所以,我們得過去。」富江沒有生氣,只是攤手笑了笑,目光在那幾個男人身上掠過,說到:「我可不覺得他們會先過去。」
富江的提議規矩,反正我們都沒有更好的想法,只能照她說的做。另外三個男人雖然不相信我的說辭,卻在我們動身時,表示要和我們一起,卻被富江、崔尼蒂和小約翰嚴詞拒絕了。即便如此,當我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精神病院的時候,他們三個也抱成一團,間隔一段距離尾隨著,走了一小會,就齊齊鑽進了樹林。
我可不覺得像那三個男人一樣鑽樹林是個好主意,我們是被古怪巴士載到這兒來的,如果那些黑影和巴士司機是一伙人,就算他們沒有主動找上來我們,也並不代表他們會忽略我們,更不會愚蠢到沒有在樹林動手腳。
如果,那些黑影的確是聰明人的話……
樹林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緊接著是一陣碰撞聲,樹枝被折斷了,身體擦過灌木叢,有人踩著積水,出吧唧吧唧的腳步聲。這些聲音打斷了我們的行動,在我們的腦海里勾勒出一個形象的畫面——男人被什麼東西攻擊後拖走了。
托馬斯用力地吞著唾沫,簡和約翰也緊張地相互攙扶著,崔尼蒂顯得更加暴躁了,她惡狠狠地盯著聲音離去的方向。
不一會,一些身影從靠近精神病院的林邊鑽了出去,和那些黑影匯合在一起。他們開始有新的動靜,一個明顯是人類的輪廓被推出來,下一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人懸浮在半空,漸漸地就這麼消失了。
因為被濃霧遮掩的關係,我們根本看不清在那人身上生的事情,可是他的掙扎和消失在提醒我們這裡存在的危險。
他死了
所有人都在想,那肯定是三個男人的一個吧,除了我和富江,其他人的臉上明顯露出恐懼的神色,身體不住顫抖。和我們兩人不同,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又是第一次遭遇到這麼詭異又恐怖的事情,沒有立刻轉身就逃都算是了不起了。
不過,那三個男人在樹林生的事情足以警告其他人,逃跑是多麼不智的行為。
我和富江對視一眼,我從她的眼眸深處看到平靜,似乎在對我說:我會保護你的,阿川。
我們鼓起勇氣,再次邁開腳步。如果再停下來,就沒辦法向前走了——在這種念頭的催促下,雖然心萬分恐懼,但是托馬斯等人的腳步反而愈加快了起來。
隨著距離的縮短,遮蔽視野的濃霧和雨簾也逐漸揭開起來。
當我們看清精神病院的大門時,一個古怪的景象也隨之映入眼帘,我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仰望著那扇在我的記憶並不存在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