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紅黑利刃(2/2)
老男人聽她這麼一說,不由得擠出一張苦臉。
「莎,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我可是每天都洗澡的。」
「我的鼻子可靈著呢,整天呆在這條街道上,就好像是下水道里淤積的垃圾一樣。」女酒保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早就不想呆在這個地方了。不管你是從哪兒鑽進來的,小老鼠,把你交給上面的話,也許我就可以重新到外面執行任務了。」
「是這樣嗎?他似乎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呢。」老男人撓撓頭說,「莎,你犯下的事兒可不是那麼容易一筆勾銷的。」
「我的感覺從沒有出錯。這個傢伙很強。」女酒保鏗鏘有力地說:「而且,有點奇怪的感覺……要小心了,老傢伙,這一次說不定會陰溝裡翻船哦。要逃跑的話也沒關係。」
血水不斷從眼眶湧出,在腳邊的積水稀釋,又漸漸變得深濃,在兩人如說相聲般對話的時候慢慢擴散開來,形成了一汪血色的池塘。
「喂,你是啞巴嗎?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不過趕緊止血比較好,我可不想帶著一個乾巴巴的屍體回去……」女酒保的話聲突然頓住了,她的目光落在地上。
「不,不對勁,不對勁啊,莎」老男人也叫起來,「這個傢伙不正常」
當兩人注意到隱藏在這種自然擴散現象,那些不正常的地方的時候,血色積水的邊緣距離他們已經不到十米,那種不均勻分布的景象變得刺眼起來。這些血液是有生命的,它不會蔓延到我的身後,也不會毫無目的地向四周擴散。
「這是……什麼東西?」老男人吃驚地說:「流了那麼多的血,人體有這麼多的血嗎?」
「我叫烏鴉。」我低沉地說,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勾了起來,我的心情很久沒有這麼愉悅過了。
我將眼球扔到腳下的血水,轉眼間,被血色覆蓋的積水宛如沸騰般翻滾起來,不斷冒出一個又一個的氣泡。
「動手別再磨蹭啦」老男人吐出灰霧,食指如同指揮棒一般,在灰霧轉動,形成一張細密的大,懸浮在距離地面十公分的半空。他剛跳上去,咕嚕咕嚕沸騰的血水便從他的腳下漫過。
女酒保似乎沒老男人這種懸空站立的本事,連忙朝一旁跑開,然而血水流淌的度也在逐漸加快,當老男人跳上懸空的蜘蛛時,她已經跑進工地,從地上拾起一根長長的竹竿。她從口吐出灰霧,包住杆子的一頭凝結成尖錐,緊接著迎著流淌而來的血水衝刺幾步,將長杆的灰色尖錐朝地面一紮,就像是豆腐一樣深深插了下去,來了個不太標準的撐杆跳。
當女酒保跳上半空的時候,老男人也藉助彈簧床一般的蜘蛛跳了起來,只是他的目標似乎並不是我,按照他的弧線,應該會落在我的後方。與之同時,血水好似捕食一樣,緊隨著兩人掀起浪濤。
老男人升空極快,血色浪頭貼著他的腳底落下,女酒保則沒有那麼好運。她的身體似乎比男人更加沉重,被壓彎的竹竿才剛剛挺起一半,血色浪頭就已經沖向她的背部,眼看就要被血水吞沒,一條灰色的蛛絲從側上方飛來,粘住她的身體向上一扯,在千鈞一之際躲過了血水的撲擊。
我在原地看得很清楚,蛛絲是老男人射出的,就像面罩的圖案所示,他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美國英雄蜘蛛俠。蛛絲在半空斷裂了,老男人飛向我的後方,而女酒保則朝著我的頭頂落下來。她在半空吐出灰霧,纏繞在兩個拳頭上,如同鑽頭一樣急劇旋轉,雨水落在鑽頭上,立刻呈現出螺旋的軌跡甩了出去,顯得氣勢極為驚人。
「吃我的沖天鑽頭吧,臭小鬼」她得意地哈哈大笑。血水從下方噴起來,立刻被鑽頭撕裂了一大塊,仿佛沒什麼能夠阻擋她的前進。
我正準備躲開,身後傳來風聲——老男人利用蜘蛛攀在牆壁上,就像是粘在上邊一樣,抬手就朝我射來蛛絲。我向前打了一個滾,蛛絲從腦後掠過,這根蛛絲的頭部結成拳頭大的一團,似乎還有什麼機關,不過在進一步生變化的時候,老男人出了驚呼聲。
「莎」
黑色的利刃如同一道閃電從空落下,在女酒保的大笑聲,從背部貫穿胸膛,準確地切斷了蛛絲。
夸克早就準備多時了。
被斬斷的蛛絲在半空散成灰霧,女酒保的胸膛噴出一串血線,如果她就這麼直直摔下來,肯定會被插在地上,另一端也變得尖銳的黑刃再刺穿一次。女酒保努力保持著平衡,一邊吐著血沫,一邊大叫著,將雙手的鑽頭朝黑刃砸去。雖然我不覺得夸克變成的黑刃會在對抗失敗,不過按照她的落下的位置,一旦被刺穿就是致命傷。
這個身體是「江」需要的,可不能在這裡死掉。
黑刃和鑽頭生碰撞的剎那化成一片灰霧。血水再一次噴湧起來,在接觸到女酒保的身體時,新的蛛絲也飛了過來,纏住她的右腳就要扯走。血水化作觸手緊緊纏住女酒保的腰部,和老男人較起力來。
灰霧落在我的手,變成一把寬脊長劍,我雙手持劍奔馳,朝女酒保直衝而去,在她試圖用鑽頭消滅血水觸手的時候砍向她的腦袋,逼得她不得不先求自保。黑劍和鑽頭再一次碰撞在一起,出一陣嗚鳴聲,旋轉的力量差點將黑劍從我的手掀飛。
我緊握著黑劍,踩著血水,順著力量牽扯的方向退走,努力維持身體的平衡。眼角處有什麼東西襲來,我順手一削,原來是蛛絲。當我正準備再次進攻的時候,女酒保驚叫起來。
「這是什麼鬼東西」她的聲音有些變調。
我抬起視線,只見血色觸手不僅纏住了她的腰際,還分出許多分支鑽進她的背心、褲腳和傷口,甚至當她開口的時候,擠入她的嘴巴。面罩後的五官扭曲起來,說不清是愉悅還是痛楚。
這一下,老男人的蛛絲再顧不得牽制我,不斷纏上女酒保的雙腳,不斷變得粗大,想要依靠力量將她從血色觸手奪回來。我衝上去的時候,又從粗大蛛絲上射出密密麻麻的細小蛛絲,我不敢接觸,一邊躲閃,一邊揮斬,沒有被斬斷的蛛絲從身邊掠過,一碰到地上就出滋滋的腐蝕聲,那一片血色的濃度在一瞬間似乎淡了一些。
先前瀰漫開來的血水出更大的聲響,不斷收縮回來,變得更加粘稠有力,將女酒保一度被拉開的身體再一次被拉了回來。分裂出來的細蛛絲不得不纏繞回去,在攻勢減弱的霎那,我向前擲出黑劍。在蛛絲重新凝聚的時候,黑刃準確地將其切斷了。
這一下,女酒保的身體被徹底塞進一團濃稠的血液,在雙手被血液吞沒的前一刻,鑽頭潰散了。
在我和老男人的間,出現了一顆巨大的血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