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結伴同行(2/2)
「我當然知道,我已經聽說了鎮子裡生的事情,這是太不可思議了。」馬賽的表情變得沉鬱,「我聽說,突然昏迷的病人都是去過湖邊碼頭的人。你知道,我曾經在那邊看到我的母親……」說到這裡他又搖搖頭,不確信地說:「我不知道……不過,我還是很擔心她,如果她進了醫院的話,也許會碰到她,所以就下來了。」
「公寓裡就你一個人出來吧?我也沒聽說有人到上邊去避難。」我說。
「也許吧……斯恩特是個……」他頓了頓,勉強露出笑容,「他不允許下面的人上來,生怕傳染了公寓裡的人,而且,如果公寓裡的人要下去,就會解除租房合同,不允許再回來了。不過公寓裡的大家都沒有感染的樣子,所以也都不想到鎮上去。斯恩特說他已經用自己的門路聯絡了政府部門,相信很快疫情署就會派人來了。」
說到這裡,他稍微有了些精神。不過從他的話來判斷,小斯恩特似乎還沒告訴他關於天門計劃的事情,令人弄不請他究竟在搞什麼鬼。即便如此,也不能判斷馬賽不是天門計劃的一環。除了托馬斯和馬賽,還有其他歸鄉的人,不過我並沒有得到關於他們的消息,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明明已經回到這個鎮子,卻像是蒸了一般。也許已經被瑪爾瓊斯家控制住了,我這般想到。
「在醫院裡找到她了嗎?」我一邊故意詢問,一邊在心做出否定的回答,因為我知道艾琳,或者說「艾琳的思念體」在什麼地方。
「沒有。」馬賽有些失望,但是回答不出我所料,「所以,我打算到湖邊碼頭去一趟。」
「你告訴斯恩特了?」
馬賽搖搖頭,說:「我害怕他擔心,他知道的話絕對會把我綁起來吧。」他故意用幽默的語氣說,不過無論是我還是咲夜,都沒有笑的意思,所以氣氛的沉默顯得有些尷尬。他搔了搔頭,繼續道:「不過在疫情署的人到來之前,我不會再回公寓了。我知道這裡生的事情,擔心會傳染給其他住客。我把所有的錢都帶出來了,幸好遇到你們,否則錢被那些混混搶走的話,我就得喝西北風了。」
「你可以只給那些人一部分,他們一定猜不出你身上帶了多少,這樣你就不會被打得這麼狠了。」我盯著他因為被熱水泡過,顯得更加青腫的臉龐說。
「這不可能」馬賽激動地說:「我就算打不過他們,死也不會向他們屈服」
「好吧好吧,這是你的事兒。」我連忙寬慰他說:「那麼你現在還打算到湖邊碼頭去嗎?」
「是的,我一定要去。」馬賽的語氣和眼神流露出固執。
「你到底是希望她在那裡,還是不希望她在那裡?」咲夜突然開口道,馬賽的臉色變了一下,頹喪地耷拉著腦袋。
「我不知道,總之,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想了想,說:「總得去看看,我也沒其他辦法了,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還活著。不過我相信,自己當時肯定沒有看錯。除了打扮之外,那個表情,那個長相,那個背影……簡直一模一樣」一邊說著,他的情緒有些激動。
「哦……這樣的話,我也想去看看。」我這麼一說,馬賽立刻抬起視線,一臉驚愕的模樣。
「我們也正準備去湖邊碼頭調查疫情事故,我們懷疑有人在那裡故意散播病毒。」我將咖啡杯擱在桌台上,這麼說到。
「調查……?」馬賽再次露出複雜的表情,「為什麼?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和咲夜對視一眼,分別從懷裡掏出證件,在他的面前出示。
「國家情報局。」我們說。
馬賽一臉怔怔然,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仔細盯著證件看,不過我相信,就算他盯出花來,也判斷不出證件的真偽。普通人也許一生都未必能夠看到這個小本子,對於他們來說,這個組織的名字只是存在於電影小說的一幕而已。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馬賽遲疑地看了我們幾眼,「你們真的是國家情報局的人?特工?不是故意找茬,不過你們看上去於很年輕。」
「普通的調查員而已。」我收回證件,解釋道:「只是看起來年輕而已,這個長相容易麻痹敵人。我們的工作都是……」我聳聳肩,故意說:「你知道的。」
「哦……」馬賽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他到底知道什麼?我可不知道。不過,這種時候保持神秘莫測的笑容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麼說,你們要和我一起到那邊去?」馬賽再次徵詢道。
「是的,一起去。根據我們的調查,你的母親,你的家族,在本地曾經很有名望……」我和他的視線對了一下,「也很激進。希望你不要認為我在故意暗示什麼,不過從現有的資料來看,也許是你的家族——瑪爾瓊斯家——一部分人組成了一個反社會的秘密團體。」
「什麼?」馬賽果然有些接受不了,從他的眼神來看,他的確不是知情者,聽了我的說法,開始變得緊張起來,「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傷害任何人」
「我知道。」我緩和語氣說:「我不是在針對你,而且,不過調查也還得繼續下去。」我開玩笑地說:「否則,我會丟了飯碗,請你理解,馬賽。」
「我……我知道……」馬賽總算平靜下來,不過說話還是有些結巴。
「讓我們一起去?」我說。
「嗯,啊,好,好的,一起去吧。」馬賽這麼說著,便沉默下來。我想,他需要時間來消化自己聽到的東西。
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時間就像沙子一樣,不知不覺就漏了出去。窗外的夕陽如同燃燒殆盡般,光芒變得柔和起來,將萬物染上一片艷麗的橘紅色。時間不多了,晚上還有一個聚會,不過因為失去聯絡方式的緣故,所以無法得知確切的聚會時間,不過這樣也好,途混在人群反而比較安全。
「那麼,我們也該走了。」我從懷裡掏出錢包,拿出幾百美元,壓在咖啡杯下。雖然做了強盜行徑,但我們並不是強盜,相信這些錢足夠彌補這家人的損失了。不過,如果再有宵小闖進來,造成的額外損失當然不能算在我的頭上。像我這樣的一介新人,薪水可不高。
馬賽對我的做法感到新奇,不過表情倒是緩和了許多。
我們出了房子,然後齊心協力將倒塌的大門扶起來,嵌回牆壁上,如果不仔細看,或許還以為它還很牢固呢。隨後就加快腳步朝湖邊碼頭趕去,一路上撞見了好幾波平民和混混,不知道他們是否知道「湖邊碼頭是傳染源」的說法,不過顯然並非是所有人都願意呆在那幾條擁擠的街區處。我雖然懷疑,這些人隱藏有瑪爾瓊斯家秘密組織的成員,不過單憑外表無法判斷誰是誰不是,而且,他們的表情和語氣也沒有露出任何端倪。
如果不是這些人的表演太過精湛,那就是我的運氣實在不怎麼好。榮格一定也能想到我的做法,不過從他執意採取另一種方式就可以看出來,他那邊的機率可比我這兒大上不少。
不過,越是靠近碼頭區,人影就越少。抵達湖邊碼頭的時候,徹底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眼前一片開闊的碧藍色,太過寂靜和空曠,令人產生一種別樣的情緒,在夕陽下泛起鱗鱗波光的湖泊看似平靜,但水聲卻十分響亮,摻雜在風的潤濕的味道一股勁鑽入鼻孔,清涼的感覺沁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