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死之界限2(2/2)
視野的黑袍人生一陣騷動,我不由得壞心眼地想,就算是劊子手的他們,似乎也無法以平靜的心態接受這種場面呢。
「那麼,在血流干前,要上囉。」富江因為挖掉自己的眼睛,語氣明顯壓抑著痛楚,她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失去左眼眶的臉上,左眼處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的黑洞,而完好的右眼則充滿了兩倍的情感。我無法分辨這情感的成份,磅礴的大雨將她臉上滑落的血水沖刷到地上,一向健康的膚色浮現病態虛弱的色澤。
隨後,她沖向敵人。
此時距離我們匯合還不到三十秒。
「五分鐘。」我尾隨在富江身後,在對自己說了一個時間,這是我預測的這次進攻能夠持續的最長時間,也就是說,如果真有戲劇性的轉折,那麼一定會在這個時間內生。這種判斷不止是因為富江的狀態,也列入了敵人方面的因素。
其實我就早就察覺了,這些黑袍人所使用的灰霧戲法的局限性。從之前的攻擊來看,這些人的戲法就種類來說並不豐富,也不全然具備強大的直接攻擊力。那些奇怪的面具賜予他們的力量,以單人的角度來說,無數是種類數量還是使用次數上都有著嚴格限制。
如果他們的力量只是如此而已,那麼我和富江並非沒有依靠合理的戰術和運氣,將這些人全部殺死的可能。可是從他們拉開距離,並明確表現出拖延時間的行為,就可以證明他們一定擁有某種殺手鐧。
事情的展也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在起初的騷動後,黑袍人再次變得冷靜下來。這一次,因為敵人的站位分散,即便有我的協助,無法造成混亂局面的富江在殺戮度明顯遲緩下來。雖然被我們攻擊的敵人同樣沒有表現出有效的反抗,但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們的態度似乎有些消極。這反常的行為更加劇了我心的不安。
第一次變化生在我們準備殺死第二個黑袍人的時候,我提著一具屍體擋住從其它方向形成的灰霧戲法,原本以為手到擒來的富江卻失手了。那個黑袍人吐出灰霧突然解除了原本的法術形態,變成一個盾牌擋在富江的拳頭前。
若僅僅如此,並不能讓他免與一死,就格鬥技巧和經驗來說,雙方的差距並不是一個盾牌就能拉近的。然而被富江的拳頭擊的盾牌像是被震散了一樣,又迅變成一個直立的漩渦,眨眼間倒退著將主人吞了下去。
黑袍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富江的拳頭只是敲碎了殘留的霧氣。
與此同時,類似的灰霧漩渦在一個位置憑空出現,一點點地擴大,那個黑袍人就這麼完好無損地從漩渦踏了出來。他沒有看我們一眼,只是伏下身體翻動之前被殺死的同僚的屍體,就像是在檢查他們是否還有呼吸一樣。
我和富江對視一眼,都覺察出對方眼的驚訝,這是第一次出現的戲法,而且看上去似乎挺稀罕,這麼說來,這個黑袍人在身份上一定十分特殊。
是條大魚。
富江放棄追殺其他黑袍人,直接朝他衝去。雖然不知道這種瞬間轉移可以使用多少次,是否能夠完全控制,不過既然知道自己絕無倖免,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打死亡前的無聊時間而已,那麼對手就應該挑一個有趣的——她臉上的表情就是這麼寫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似乎閃電的亮光沒之前那麼銳利明亮了。當我追著富江來到那個黑袍人的五米外時,環繞在身邊的霧氣似乎突然變得濃密起來。
陷阱?我的腦海跳過這個詞語。可是似乎來不及了。不知不覺間異常聚集起來的灰霧生了某種變化,壓力從身邊的空氣傳來,從四面八方擠壓著我的肌膚,我覺得自己似乎鑽進了一團粘綢的膠水。
這股力量實在太過強大,若是普通人身在其,想必會如同落入蜘蛛的飛蟲一樣動彈不得。
富江的動作也因為這股力量變得遲緩起來。
這種干涉現象似乎就連黑袍人自己也無法避免,只是他身前的灰霧再一次呈現漩渦狀,將連一個手指都難以抬起的黑袍人吞沒。
我停下腳步,四處尋找那個高級黑袍的身影。猛然間,一股力量將我扯倒在地。
在我明白生了什麼事情前,地上的黑袍人屍體爆炸了。
雖然富江以人的反射神經將我撲倒,但是我仍舊清晰感受到了爆炸的餘波。並不僅僅一波,就在我試圖爬起來時,就被富江抱著滾到一旁。接二連三的沉悶聲響讓我意識到,近側所有黑袍人的屍體都生了爆炸。
顯然是之前那個高級黑袍人所做的手腳。
這種灰霧戲法令人頭疼的地方就在這裡,雖然它有諸多限制,可是在表現形式上卻呈現出豐富的特性,在一次戰鬥根本無法預測。
我被富江壓在身下,只是被一根濺射的碎骨扎在手臂上,刺痛讓我無法忽略富江的處境。當爆炸結束時,我頂著空氣瀰漫的壓力,將趴在身上一動不動的富江攙扶起來時,赫然看到她的背上扎著數根骨頭,有一根甚至已經貫穿了她的腹部。
無處不在的壓力擠壓著傷口處的血管,讓血液流得更加迅,腳下的雨水擴散出一圈又一圈的紅色。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富江已經虛弱到就算被我撐著,也似乎隨時會倒下的程度。
「似乎要結束了。」富江雖然一臉虛弱和痛苦,卻沒有任何悲傷的感覺,就像早上告別後,午就會回來吃飯一樣,「這麼狼狽的樣子……真是令人懷念。」
「在末日幻境你可是差點變成了焦炭。」
「現在可不比過去了。」她有氣無力地笑著。
我環視著四周的黑袍人,濃郁的灰霧將他們的身影遮得影影綽綽。我看不到他們臉上得意的表情,但是卻感受得到從那邊傳來的終結戰鬥的意志。
就這樣,我吞下了含在口的富江的左眼球。
「那麼,賭博開始吧。」我冷漠的聲音說到。
看不清黑袍人做了什麼,空氣傳來呼嘯聲。在灰霧的形態生變化之前,從富江的身上傳來一股迴光返照的氣力。她將要害處的骨頭拔了出來,喝地一聲,突然將我舉起來扔向半空。
「去吧阿川。」
然後,夾雜在呼嘯和雨聲,如呼吸般的聲音傳入耳:
吾將回歸唯一的安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