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通牒(2/2)
富江看了榮格一眼,聳了聳肩膀。
「她已經不在我們手了。」恩格斯說:「她被……獻祭了。」獻祭這個詞,他說得十分艱難。
「那麼告訴我,恩格斯警長,瑪索還活著嗎?」
「活著?」恩格斯的臉僵硬地扯了個笑容,「能說活著嗎?也許吧,但是和她一樣的人,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你們在什麼地方進行獻祭?」榮格插口問。
「我會告訴你,不過,你得先幫我帶回托馬斯。」恩格斯片步不讓地說。
當他冷靜下來的時候,又變回了那個油滑的政客。於情於理,我們都只能按他說的做。若撇開人情不提,托馬斯也比瑪索更加重要。不過,正因為恩格斯岔開關於瑪索的話題,所以更讓我覺得現實的瑪索的處境已經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這令我有些喪氣和內疚。
「烏鴉?你怎麼想?」榮格突然問道。
對於他徵詢我的想法的舉動,我感到十分驚訝,若換作我,鐵定會一口答應恩格斯。不過,現在我有了新的想法,或許我們這個分隊仍能兵分兩路,不過這個想法有點危險。解救托馬斯的行動一定會和神秘組織生衝突,如果我和富江不在,將會大大降低己方的戰鬥力。
在這種敵暗我明的情況下,分兵行動總是危險的。
不過,沒等我說出來,就看到一個警員飛快地朝這邊跑來。他氣喘吁吁地朝恩格斯警長敬禮,疑惑的目光在我們的臉上掃過。
「什麼事?」恩格斯問他。
「搜索隊失去了嫌疑人的蹤跡。」警員說。
「怎麼回事?」恩格斯皺了皺眉頭。
「腳印消失了,而且警犬也嗅不到氣味。」對方解釋道,「不過我們找到了一個手機。」
「手機?」我們面面相覷。
報話的警員只是轉述前方行動人員的情報,他的年齡和職位都無法對情報進行深入分析,所以我們決定到現場看看。
我們繞過拖車朝荒野深處行去,地面坑坑窪窪,變得越來越乾燥,植物的分布也變得集起來。有植物的地方呈現大片的綠色,沒有植物的地方就是一片枯黃,似乎只有這片地區呈現戈壁式的風貌,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靠近鎮子的地方就有大片青蔥的樹木和一個巨大的湖泊,公路延長線上也不缺乏綠色,按理來說,周邊地區應該不缺乏水源和植被才對,偏偏這裡就像是傷疤一樣突兀。
我就此詢問恩格斯,可是他也回答不出來。這裡並不是近二十年間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據說在他祖父輩,甚至更久遠的年代,在瑪爾瓊斯家的貴族爵位還有效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就像每個獨特的地方都會產生傳說一樣,也有一些關於此地的傳奇故事流傳下來,大致上和其它地方的怪誕傳聞差不多——某人和妖魔鬼怪做了什麼交易,於是便成了被詛咒之地。
基本上,大家都相信,如果真有某人做了那樣的交易,那一定是瑪爾瓊斯家。那個家族在本地歷來富有神秘色彩。
雖然地理上有些獨特,但在當地人眼已經不足為奇,也很少有聽聞此地生和「詛咒」一詞聯繫起來的案件。外地人同樣不感興趣,也只有本地人才當作搖籃邊的童話偶爾提起。
不過,雖然恩格斯儘量用不以為然的語氣跟我們解釋,這些傳聞都是無稽之談,不過那種不以為然的神情很是僵硬。這個鎮子生了這樣那樣的慘絕人寰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是圍繞著艾琳a瑪爾瓊斯打轉,完全可以顛覆一個無神論者的世界觀。更何況,恩格斯並不是無神論者,他每個禮拜都會做祈禱。
不止是他,就連我,也許還是富江和榮格,以及切身參與到這次事件,並且了解當地歷史的人,都會在心底一種陰影般的想法——傳聞也許生了偏差,但的確有原型的存在,否則艾琳、蒙克和斯恩特又怎能突然間讓天門計劃取得成果呢?那是在他們之前,無數人嘗試過,卻沒有一次成功的事情呀。艾琳的家傳項鍊,不也正是天門計劃的關鍵物品嗎?
風變得越來越大,黃色的沙塵撲來。我們不得不抬起手,將迎風的半邊臉遮住。天氣清爽,涼風習習,本是喜聞樂見的好說法,但放在此地,就變成了一個糟糕的形容。
這一帶的搜索員們壓著帽檐,不住地咒罵著這鬼天氣。獵犬被人牽著,已經不再跑動了,只是在固定的地方來回踱步。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線索消失的地方。一路行來,不斷出現用黃色牌子標記出的腳印也到此為止。
從殘留的線索進行判斷,帶走托馬斯的是一伙人,至少有四人。不過就像警員報告的那樣,沒有氣味,沒有腳印,那伙人仿佛突然間蒸了。
這種事情無論放在什麼時候都是一個難解的謎題,大家都認為罪犯的智商很高。不過我卻覺得,比起理性科學的邏輯手法,這種消失更趨向於非理性的自然現象。
畢竟對手可是創造出那個奇特而宏大的精神世界的傢伙呀。
警員提起的罪犯留下的手機就隔在一個岩石上,看上去就像是故意讓人們現的一樣,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是對方不小心掉出來的。
這次搜索行動雖然是恩格斯以個人名義提出的,不過搜索行動仍舊遵循例定方式,在相關負責人吩咐之前,現場必須保持完整。
在我們到來前,沒人碰過那個手機。
恩格斯從衣兜里取出薄薄的膠質手套戴上,將手機從岩石上取下來。
黑色的外殼的手機,屏幕黑著,牌子被磨掉了,看上去是二線廠商的組裝貨。恩格斯琢磨了一下,將手機啟動,屏幕出藍光,進入解鎖界面後現信號不太穩定,而且電池電量已經所剩無幾。沒等我們檢查手機里的東西,立刻響起一陣鈴聲音樂。我們彼此看了一眼,這個時候不會生巧合,打來電話的那方自然是帶走托馬斯的人,問題是,是否立刻就接這通電話。
如果巴赫在這裡就好了,說不定他有辦法對手機信號進行追蹤。
鈴聲一直在響,似乎只要我們不接通它就會一直響下去。榮格先是聯絡了留守別墅本部的巴赫,巴赫表示儘量追蹤,不過難度很大,成功率也很低。
「告訴我號碼。」巴赫在那邊說。
榮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將電話號碼告訴他。
「不是本地號碼,不過看上去是民用的。」巴赫說:「好了,接通吧,時間越長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