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灰色變身(2/2)
「森野!」白井也發出一聲驚叫,但他最終沒能跑過去,因為八景第一時間就扯住了他的手臂。她說:「放心。咲夜沒有問題。」隨後,轉過頭問我:「咲夜變成了巫師?這和那些巫師有點不一樣。而且,我一直都以為巫師的面罩是無法讓正常人使用的,也無法讓普通人變成巫師。」
我點點頭,解釋到:「發生了一點事情,還記得咲夜家的那隻小熊布偶嗎?那隻小熊布偶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其實,這種所謂的「神秘力量」其實就是超級桃樂絲遺留下來的力量,在上一個高川的時代,那隻偶然從垃圾箱裡撿到的小熊布偶,其實是超級桃樂絲刻意投放的坐標。當然,如果真的這麼告訴八景,那麼相關的解釋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而且,也沒必要讓大家知道,大家一起快樂生活的世界,不過是一個即將毀滅的幻境,大家的現實,都是一個無法挽回的悲劇——在這個封閉的無法打開的鐵房子裡,比起痛苦地醒來,我寧願他們就這麼沉睡下去,至少,能做一個美夢,在毫無察覺的時候死去。
死亡也只是另一種沉睡吧。而我將會在沉睡中將世界的時鐘撥回,讓一切重新開始。這不就是我的使命嗎?高川,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讓腦硬體刪除了蜂擁而出的情緒,如同機器般冷靜地述說著:「那種神秘力量讓我帶回來的巫師面罩產生了未知變化。變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咲夜也不太清楚,但是,在我從統治局回來前,她已經能變成這種模樣了。她現在的狀態,該怎麼說呢?和末日真理教的那些巫師不一樣,身體素質大幅度提升,大概是那身灰色的膜臨時帶來的,不在這個狀態下,身體素質仍舊和正常人沒什麼不同。那層膜本身就擁有強大的防禦能力,但是,咲夜只能使用一種法術。」
我這般解釋的時候,咲夜如同穿著灰色緊身衣的身上彈出大量的灰色絲線,交織成六條布片般的觸手,把森野束縛起來,吊在半空,不斷在她身上撓痒痒。森野被迫哈哈大笑起來,身體不斷扭動,「對,對不起,放,放過我吧,觸手女王。」看似討饒的話,內容和語氣卻沒有那麼脆弱。
「就是這種法術。」我說:「她能釋放大量的灰色絲線,如同身體的一部分般自由控制這些絲線。這些絲線最大長度有十米。初步估計。這個長度仍舊能繼續增長,特性堅韌,充滿彈性,對高溫、低溫和腐蝕都有強烈的抗性,就算被臨界兵器擊中也不會立刻斷掉。彈射出來時,力量足以貫穿兩米後的水泥石塊。初此之外,其他的灰霧法術完全無法釋放出來。」
「也就是說,是巫師的變種?」八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應該沒有。」我十分肯定地說:「我已經觀察很久了。」
因為,既然是超級桃樂絲的力量。又怎麼會傷害到身為親人的咲夜呢?
「被子彈打中的話,就算能擋住彈頭,也無法抵擋衝擊吧?」白井的神情終於輕鬆下來,連森野連連呼喚「白井。救我。」也沒有理會,「聽說會很疼。」
「普通手槍的話,就算被直接命中也沒有問題。緩衝能力足以抵消普通手槍子彈的衝擊力,更多的……沒實驗過。」我說。
「那麼,那些不斷變化的黑色圖案又是什麼?」八景指著灰色咲夜人形身上不斷變幻形狀的黑色圖案問到。這些黑色圖案在灰色的緊身衣上不停浮現又消失,出現和消失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規律。
「羅夏墨跡。」在我解釋之前,白井已經看出了這些黑色圖案的實質。沒錯,這些圖案正是著名的羅夏墨跡。這一次,白井比學習心理學專業的我還要敏銳。在第一次看到時,我也沒有立刻覺察出來。只是被一種熟悉感誘發對心理學知識的回憶,才醒悟這些不斷變換的黑色圖案,其實都是羅夏墨跡測試中所使用的墨漬圖形。
羅夏墨跡測驗是相當有名的人格測驗,也是少有的投射型人格測試。由瑞士精神科醫生、精神病學家羅夏(hermann.rorschach)創立,因利用墨漬圖版而又被稱為墨漬圖測驗,在臨床心理學中使用得非常廣泛。通過向被試呈現標準化的由墨漬偶然形成的模樣刺激圖版,讓被試自由地看並說出由此所聯想到的東西,然後將這些反應用符號進行分類記錄,加以分析,進而對被試人格的各種特徵進行診斷。
整個測試由10張經過精心製作的墨跡圖構成的。這些測驗圖片以一定順序排列。其中五張為黑白圖片,墨跡深淺不一,兩張主要是黑白圖片,加了紅色斑點,三張為彩色圖片。這10張圖片都是對稱圖形。且毫無意義。
不過,在咲夜身上浮現的墨漬圖全部都是黑白色的。經典的墨跡圖全部包括其中,但並非只有常見的圖樣,因為墨跡圖的增加,原本在測試中自有規律的次序,變得不太規則起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沒能在第一眼看到時就醒悟這些圖案的本質。
「羅夏墨跡?」八景也反應過來,「為什麼是羅夏墨跡?有什麼意義嗎?」
真是個好問題,但是,我無法給出解答。單單就這個世界的角度來說,或許這是某種神秘力量的體現,然而,結合現實的情況,毫無疑問,咲夜身上的羅夏墨跡有著更深更複雜的含義。而這種含義範疇已經超出了我可以給出解答的水平。
僅僅就目前看來,這些羅夏墨跡是毫無用處的裝飾,在夜晚時,也許能像迷彩那樣,令這個狀態下的咲夜更難被察覺。但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些圖案能夠產生更大的力量。
不斷形成又消失,不局限在某一處肢體,如同刺青一般的羅夏墨跡圖案,讓本就顯得詭異的咲夜人形,散發出更深沉的異常味道。
「好了,咲夜,放開森野吧。」八景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對正在對森野施以刑罰的咲夜說。
從咲夜身上長出來的觸手毫無徵兆地鬆開森野,讓她摔在地上時發出痛呼聲,之前的大笑讓她喘不過起來,在白井的攙扶下,手腳發軟地揉著屁股沒能立刻爬起來。
咲夜卻立刻跑到沙發後,解除了灰色的變身模式。
「不就是緊身衣嘛。」森野咕噥著,「這有什麼好羞恥的?」
「笨蛋森野!」咲夜在解除變身後,臉仍舊通紅,她緊緊將頭套捏成一團,「那種樣子跟不穿衣服有什麼區別?」
「在看清楚之前,人都被嚇死了。」森野反駁道。
「總之,事情弄清楚了。」八景說:「咲夜這一個月來,已經以這種形態和阿川執行過任務了吧?」
「嗯。」咲夜再一次用手捂住臉,她在適應這種變身戰鬥的時候可沒少出差錯,設身處地想像,那些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也真的令人羞於起齒。顯然,不知道實情的八景再一次刺到了咲夜的痛處,她喃喃說著:「好丟臉好丟臉好丟臉……」
其他人似乎都覺得咲夜的表現有些太誇張了,彼此對視的時候,紛紛聳肩表示無法理解。八景也變得不好意思再就這個問題追究下去,匆匆結束了討論。
「那麼,就按阿川說的辦吧,咲夜和阿川一起接應席森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