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回歸7(2/2)
既然沒有觀測到任何異常現象的發生,即便心中仍舊無法確定真的無害,我仍舊開始屠殺剩下的九名巫師。如同先死去的同伴,這九名巫師同樣輕而易舉地就被我殺死了。就生物學的角度來說,的確是死亡了,頭顱被砍下來,視網膜屏幕中關於他們的身體各項指數也都指向死亡。
但是,降臨迴路仍舊沒有停止,看似被巫師們操縱的灰霧溪流,也仍舊以固有的規律繼續運作著。
如今,這裡唯一還活著的生命似乎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我站在血泊中觀測,思考,冰冷的數據一片片在視網膜屏幕中滑落。
除了死亡,這裡的一切沒有任何終結的預兆。
角落中的小型繭狀物開始膨脹起來,看上去不像是要誕生什麼,而像是要爆炸了。我不確定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於是小心翼翼退到車廂的門邊。車門緊鎖著,從窗口可以看到血肉正在侵蝕後面的車廂。這個距離配合偽速掠,應該能夠保證爆炸發生的時候撤離這節車廂。我抖手將匕首射中遠角處的膨脹繭狀物,只聽到漏氣般「嗤」的一聲,繭狀物如同泄氣的氣球逐漸乾癟下來,但是無法觀測到有什麼現象發生,也看不到從繭狀物中到底泄漏出什麼東西。降臨迴路仍舊沒有產生更多的異變,灰霧溪流依舊從四面八方往繭狀物中灌注,除了在幾個呼吸內就徹底乾癟的那個被匕首刺破的繭狀物。
我決定將所有的繭狀物都搗毀,然後就這麼做了,當可以找到的小型繭狀物全部被刺破後,降臨迴路的運轉仍舊一如既往。我凝視著在空間中穿梭交叉,構成複雜圖案的灰霧溪流,嘗試用匕首削割,但是,這些灰霧溪流似乎並非巫師的法術造成,本身仍舊是一種霧狀體。並不像一些法術那樣能夠被斬斷。
之後又嘗試破壞位於降臨迴路中心的大型繭狀物,然而,限界兵器匕首無法對已經變得十分堅硬的外殼起作用。上一個高川救援森野時,森野也是處於這種繭狀物的狀態。但當時繭狀物的外殼輕而易舉就被同樣是限界兵器的工具刀給破壞了,這也許是因為實驗沒有進行到這個階段的緣故。如今這個繭狀物的外殼已經接近構造體的質地了。
如果有臨界兵器在的話,也許能夠做得更徹底一些吧,我思考著,但是目前來說,似乎只能僵持下去了。八景的預言果然是無法阻止的嗎?如果擔心接下來必定會發生的事情,可以選擇離開列車,沿著隧道繼續前進。後退的路線已經被血肉車廂給擋住了,要突破那段地帶有些麻煩,儘管沒有痛苦,身體活動能力也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是除了大腦之外,這具身體沒有義體化的部位已經徹底被侵蝕為那種沒有任何器官能力的肉塊,直到現在仍舊無法確定,身體的自我恢復能力是否能夠修補回來。
身體損傷度達到百分之二十,而且。已經停留在這個數據上很久了,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
腦硬體的分析已經暫停,似乎決定將所有的選擇權交給正常大腦。然而,在它給出的數據中。就算離開列車,沿著隧道一直向前。能夠離開的機率也低於百分之五十,因為。從站台開始,一切都已經處於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中。當前既無法確定這片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範圍,也無法確定它存在的時間。
即便是用正常的大腦來思考,也無法給出「離開這裡更好」的結論。
降臨迴路持續運轉,它真的會讓惡魔降臨嗎?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親眼見證一個正常運轉的降臨迴路的最終結果。我等待著進一步的變化,也沒再去思考,就算能夠殺死可能即將誕生的惡魔,又如何離開這片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以及殺死惡魔之後,臨時數據對沖空間是否會崩潰的問題。至少,巫師們費了那麼大的氣力,不會讓臨時數據對沖空在最終答案誕生之前崩潰。
門後的車廂被侵蝕到四分之三後,降臨迴路中的繭狀物終於有了一點動靜。最先出現的是聲音,一種撕裂的聲音從繭狀物內部傳來,密閉而堅固的繭狀物外殼竟然無法阻擋聲音,這種現象已經足以證明呆在繭中的東西——大概是森野一樣的少女吧——已經變成了怪異而可怕的某種東西。
莎曾經提起過,灰霧是用人體當作原料製造出來的異常存在,那麼,曾經是少女的祭品,此時已經不存在了吧。話說回來,瀰漫在整輛列車中灰霧,濃重得遮蔽了視線,到底犧牲了多少人才能製造出來?
以人類為原料製造灰霧,灰霧誕生惡魔,利用惡魔的力量轉換人類的形態,這對於組成這個世界的末日症候群患者來說,其現實形態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或者說,究竟是現實的他們發生了什麼變化,才導致在這個世界中誕生了這種力量?現實中因為「病毒」而產生的變異,可以與這個世界中,人類本體以及人類社會因為灰霧而產生變異畫上等號嗎?這種變化也屬於安德醫生的「人類補完計劃」的一環嗎?諸多的問題無法得到答案,也許身為末日幻境結構一部分的超級系色,以及利用超級系色觀測患者和末日幻境交互活動的安德醫生等研究員擁有部分答案,不過,我主觀意識上不想去了解。
我並不對素體生命之類由人類的生命形態變異而成的生命感到厭惡,但是曾經身而為人,對於以「消耗人類的技術」為體現的現象感到噁心,儘管,我知道,這種技術在現實中的本質其實只是一種患者內部基因的生理性變化,但以主觀來觀測這種「栩栩如生」的技術形態,仍舊無法保持足夠理性的態度。
這或多或少可以證明我還擁有一部分人類成分,並沒有徹底被「病毒」侵蝕改造吧。真是可喜可賀。
發散的思緒失去腦硬體的制約,但是情緒化的部分,按照例常很快就被腦硬體刪除了,這些一度想到的東西就像是突然冰冷後,變得堅硬,口味極差的食品,令人難以下咽。我很快就放棄了繼續思考下去,那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我想抽菸,不過,摸到身上時才察覺,煙盒已經連同那部分防護服,被血肉侵蝕了,變成了同樣滑膩濕冷的肉塊。如果不是負面感覺被有效控制,如今被異常血肉包裹的身體勢必讓人受不了吧。
這次任務真是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