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 激活(2/2)
我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咲夜身邊,將她攬到懷中,馬不停蹄地掉轉方向,繞開巫師們所在的地方,直接朝列車頭衝去。咲夜的觸手已經開始收縮,但卻從巫師那邊傳來拉扯的力量,這種力量也間接對我產生影響,當我來到車頭跟前的時候,咲夜將觸手切斷了。包裹著巫師的那部分觸手被放棄後,立刻化作一團灰霧,促使那邊的變化更加劇烈,但也更因為漸濃的灰霧而變得難以看清楚其中的情況。
朝列車快速流淌的血已經接觸到車體,剩下的血泊在徹底被灰霧掩埋前,已經分出更多的枝叉,探出灰霧瀰漫的範圍,沿著仿佛早已經規劃好的路線流轉。那弧狀的愈顯複雜的曲線無比眼熟,那是魔法陣構成的前兆。
我並沒有因為抵達車前而停下腳步,切斷觸手後,拉扯我們的力量已經消失,這讓我的速度更快了,而我也沒有任何減速的理由。視網膜屏幕中的警告窗口好似滴血一樣顯眼。強烈的危機感促使我以更快的動作逃離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
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並沒有徹底閉鎖起來,腦硬體已經給出最有可能的出口方向,我只是沿著這個最有可能逃離此地的路線移動而已。在掠過車體時,我拔出短刀從車體上剖下一塊血肉和花朵,咲夜用觸手將它們緊緊包裹起來,這是近江給出的保存方法。不過,因為是第一次嘗試,所以也無法保證是否真的有效,是否會產生其他情況。
還來得及詢問咲夜利用觸手封印這些血肉和白色克勞迪亞的感覺,怪異列車在被挖下一塊肉後立刻產生了一種看不見。但能清晰感覺出來的變化。車體並沒有發生外在的改變,也沒有突然變形成巨大的機器人,顏色也好,氣味也好。血肉和花朵都沒有任何異像,但是,仍舊給人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大傢伙活過來了。
如同畫龍點睛,同樣的存在,卻產生了感受性的變化。
這輛怪異列車本來被惡魔的力量侵蝕了,我毫不懷疑,這輛列車會在下一刻變成一隻活著的惡魔。
親身經歷過怪異列車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以及之前樂園覺醒者和巫師們的怪異舉動,不免讓人產生更多的聯想——他們的殺手鐧的確是惡魔,但之前和現在做的事情。都不是在召喚或製造新的惡魔。惡魔早就已經通過降臨迴路製造出來了,只是以一種無智無知的形態存在,我可沒有忘記從降臨迴路中流淌出來的灰黑色流質,那些東西也許一直保存在列車中,並將列車當作物質化的軀體,而這些人如今只是將它激活而已。
撇開巫師們的自我獻祭不提,他們本身並沒有什麼獨特的地方,唯獨那個能夠使用幻覺力量的瘦弱年輕人讓我十分在意。他在這次的獻祭行為中明顯占據著核心角色,我無法不去考慮,他所擁有的力量也會成為惡魔力量的一部分。
以這隻惡魔的力量形成的白色克勞迪亞擁有強大的致幻力量。用白色克勞迪亞製作的樂園是強效迷幻劑,服用了「樂園」後覺醒了幻覺力量的祭品,三者的搭配簡直是天作之合。
腦硬體給出的推論中,這隻惡魔以幻覺為主要力量模式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而且。這種幻覺力量將比瘦弱年輕人施展的,以及白色克勞迪亞本能釋放的幻覺更加強效。
這種幻覺力量的效果。即便我對幻覺具備強大的抗性,也很難在短時間內適應。
這隻惡魔比我所見過的其他惡魔都要可怕。
八景一個月前做出的預言正在以更深入的方式呈現在我面前。
巫師們的魔法陣還在構建,怪異列車出現生命的律動,但仍舊沒有徹底激活,在一切都完成之前,我已經鑽進了隧道當中,幾個呼吸間就向前奔馳了將近百米。從月台處射來的光線越來越昏暗,明明還能看清前方的路,然後下一刻身體就撞上了看不見的障礙物。阻力並不大,只是一瞬間就破碎了,伴隨傳入耳畔的碎裂聲,眼前的景物陡然變了個模樣。腳下突然變得空蕩蕩的,木頭、鐵條和玻璃碎片伴隨身體向前方迸射,前方是一片大樓,路燈在斜下方照出一片慘白色的光景。
在連鎖判定的全景視野中,我正從一扇破碎的窗戶中衝出來,置身於十米的高空,身後的高樓根據輪廓判斷,就是我進入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前攀上的半舊樓房,那條架在樓側的鐵梯就懸掛在側後方。
視網膜屏幕已經解除了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標註,我和咲夜已經脫離了那片危險的區域。
但是,一種感覺告訴我,危機並沒有徹底解除,在落到地面之前,我抱著咲夜向後轉身,從風衣口袋中取出近江的另一件實驗品「限界擴大裝置」——據近江說,它可以短時間內擴大限界兵器的固有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範圍,讓限界兵器的威力超過它本來不可能抵達的「射程」,這種效果對於槍械類限界兵器尤其顯著,屬於s機關的測試性變種,藉助這種特性,也可以對已經產生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產生干擾,例如解除或封閉某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出入口,但是效果無法持久。
藏在面前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裡的惡魔並不是簡單就能解決的,但是巫師們已經開始激活它了,也許他們的行動本不該那麼快,但是我的行動迫使他們不得不這麼做。得知預言後所產生的行為,本身也會成為預言的催化劑,這一點在過去已經被驗證過多次,然而,在得知預言後卻仍舊會圍繞這個預言產生行動。我許多次嘗試過打破這個規律,然而,這一次似乎又失敗了。
至少,要在找出確實能夠殺死這隻惡魔的辦法前,將它封印在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