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回歸2(2/2)
廣場上開始出現人影。不一會,更多的人來到這個小廣場上,在靠近馬路的角落有踩三輪車的攤販進行擺攤準備。我覺得自己身上的防護服有些扎眼,不過,雖然有一些目光落在身上。卻很快就不理會了,似乎在告訴我們,這種齊裝怪服其實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我們在馬路旁的公車站牌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如走火說的那樣。我們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只是回歸地點是自己未曾來過的地方而已。從這個地方乘坐公車回到市中心要經過十六個站。即便一路暢通也需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公車站牌的名字是「泗水路南站」,在我的印象里。完全沒有聽過這個站的名字。雖然同是一個城市的區域,但站在這片接近城郊的地域上,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
有種陌生和新奇的感覺,不過,這種情緒很快就被腦硬體刪除了。
在等待公車的時間,我們去車站旁的小賣部打算買一包香菸,卻發現身無分文,除了武器之外也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不過,尷尬的情緒同樣被腦硬體刪除。我帶著禮節式的微笑,當著店主的面捏扁了一塊當作承重物的鐵塊,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價值二十二元的兩包駱駝牌香菸和兩個打火機。
「能打電話嗎?」我看了香菸櫃旁的電話座機一眼,對四十來歲的店主問到。
「啊,可,可以。請隨便用。」店主有些緊張地點點頭,將電話推到跟前,就走進了店裡能夠讓我們看到的地方,老老實實地看起雜誌來,只是不時朝我們瞥幾眼。他並不打算報警,反而想和我們搭幾句話,但最終還是偃旗息鼓。
打給總部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八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並不怎麼懷念,畢竟在感覺中並沒有離開太久的印象,也無法從八景的聲音中聽到久別重逢的激動。
她甚至在我開口之前就猜到了:「高川嗎?二十三天不見,真讓人擔心。你總算沒死在那個地方,真是可喜可賀。」平淡的聲線完全聽不出任何擔心和賀喜的情緒,如同換作其他人一定會反而覺得是嘲諷吧,不過,在過去四年裡,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好事還是壞事,她總是保持這幅神秘又深沉,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樣子。包括我在內,耳語者的諸位早就習慣了,並且總是舀這種態度打趣她,她的反擊則是「這才像是一個掌握了預言,行走在神秘學海洋中的真理求知者的樣子。」這類普通成年人根本就沒臉說出來的話。
在我說話之前,八景繼續說到:「一個女人,改變命運,危險的變局。預言正確嗎?阿川。」
託了這個提醒的福,我現在是完全回想起來了,當時在大學的社團總部里,她所做出的預言。實際上,在進入統治局之前,這段預言就已經應驗,但是,直到現在她重新提起,我才發覺,當時所謂的「應驗」其實並不完全,統治局遺址里的冒險記錄證明了這一點。綜合已經獲得的所有信息,我已經可以感覺到,這個預言的效力似乎還將要持續下去。
預言的效力和範圍已經超出了我在恢復現實記憶之後,對「先知」和「預言」的猜測,如果僅僅是末日症候群患者因為特殊的末日幻境的環境構造,以及自身生命形態異變而強化的生存本能。直覺感知到劇本走向的話,是做不到這個地步的。無論是當初的系色,還是現在的近江,以她們的原型來判斷。都不應該處於劇本之中。預言中的「改變命運」似乎也並非無的放矢,僅僅是出於美好的寄望。
無論是「系色」還是「近江,無論是改變命運的計劃,還是危險的變局,都有著明確的指向,而這種指向已經超出安德醫生所指定的劇本範圍,也超過了普通末日症候群患者能夠依靠「生存直覺」去判斷的範圍。
因此,我深深感覺到。八景身上一定存在和我、桃樂絲、八景和江類似的,某種超脫末日幻境本質的特質,即便她僅僅是現實原型八景的一個破碎人格意識的倒影。是因為她服用過高川製造的最初血清樣品的緣故嗎?
在推測中,真江被「病毒」侵蝕後。意志反向侵蝕體內病毒形成了病毒異種「江」,在高川「吃掉」真江後,「江」寄宿在高川體內。之後,高川在病院配合安德醫生的研究,利用自己的體液製造的血清樣本。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注射給已經進入感染末期的系色、桃樂絲、八景、咲夜和瑪索六人,也僅僅使用在這五人身上。
在當時的注射觀察中,這種最原始的血清樣本根本就是失敗品。但是,無論高川自己。還是五個女孩,都沒有如同正常的末日症候群患者那樣死去或化作lcl。無論是高川的苟延殘喘。還是桃樂絲和系色的改造,以及八景、咲夜和瑪索三人的人格崩潰,都不是正常的患者體現。
也許,如同高川、桃樂絲和系色,在八景、咲夜和瑪索體內,也存在某種和「江」緊密聯繫的無法以正常方式觀測的特質,這並不是什麼無法想像的事情。
那麼,在八景的預言出現「超脫」末日幻境和劇本的現象,也並非是不可理解的事情了。
她的預言不是單純的生存本能,擁有著以來自最初血清樣本所產生的特質,或者說,和高川、桃樂絲和系色類似,因為接近「江」而產生的特質為連接點的特殊感應。
無論在現實還是在末日幻境中,和「江」的距離越近,就會越產生一些與眾不同的現象。
「預言一如既往準確。」我不得不承認。
「很好,我知道你剛回來,一定十分疲勞,但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務馬上要交給你。」八景的聲音變得慎重起來,我也不由得被這個聲音所隱藏的東西感染,注意力徹底集中起來。她的說法讓我不得不產生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發生了什麼事?」雖然有些擔心,但在這種情緒被腦硬體刪除之前,我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儘管沒有在統治局戰鬥的印象,但是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已經變得更加強大。
「一個新的預言。」八景說:「江南站的地下鐵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已經讓白井過去了,不過,雖然他是我們之中除了你之外戰鬥能力最強的人,但他並不適合這次的任務。我需要你立刻到江南站接蘀他的工作,席森十分擔心白井的安全,這次的預言給我十分不好的感覺。」
「很嚴重?」
「我的感覺是這樣。」八景說:「預言十分模糊,但有一種很難阻止它發生的感覺。」
「如果預言成真會變得怎樣?」
「不清楚,但是這個城市會變得更加糟糕。」八景說到這裡,音調拔高起來:「這個城市是我們的地盤,我可不允許臭水溝里的老鼠在這裡興風作浪!」
儘管八景對情勢之預感說得十分嚴重,聲線也壓得極低以表示嚴肅,但我仍舊感覺到她的聲音中隱藏著一種激昂的情緒。我對她的說法同樣表示認同,我們是在這個城市出生和成長的本地人,有責任清理危害到這個城市安全的危險因子,而且,耳語者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基地。只是,八景的預言和直覺從來都沒有出錯過,對抗那種不可琢磨,但必然發生的趨勢,實在讓人充滿壓力,儘管我們耳語者已經做過許多次了,但至今為止,仍舊沒有成功扭轉預言的例子。
「我明白了。」我看了一眼小賣部的老闆,他正踩上凳子,調整老式黑白電視的頻道,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能在這個時代還能看到這種款式的電視機。我一邊將目光移向電視,一邊對八景說:「從現在開始,對大家下達戒嚴令,啟動第一套潛伏方案,直到我回去。」
「……」八景沉默了一下,對我問道:「戒嚴令我似乎能夠明白,但是第一套潛伏方案是什麼?」
「……你不覺得這麼說很帥氣嗎?」
八景立刻掛斷了電話。
老闆下了凳子,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沒有理會他,直接撕開香菸的包裝,叼起一根用打火機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