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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謎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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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變得緩慢沉重的世界中,槍管開始旋轉,發出低沉的滋滋聲,火光不斷綻放,一粒粒子彈如同暴風驟雨般噴射出來,從我的背脊擦過。

我並沒有完全離開大門的正面,只是匍匐下身體,以更低的位置向建築內部衝刺。這台機械頭顱顯然是建築內部的守衛者。我覺得既然被這台機械頭顱視為敵人,那麼在確定我們完全離開前,它不會放棄自己的任務。一旦我們徹底離開,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再進入這棟建築了。

可是,這棟建築里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哪怕只是那些能量棒。

我覺得自己能對付它,因為它那僅僅由導線和支架構成的脖子並沒有覆蓋裝甲,也許我能依靠摺疊刀切斷它們。

機械頭顱擁有比普通安全警衛更強大的火力,而且只用堅守一道大門,若換作其他冒險者,想要突破這條防線勢必要費上不少工夫。不過在我引以為豪的速度面前,它掉轉槍口的速度仍舊來不及阻止我的突襲。

在它第二次鎖定我的位置之前,我已經闖入建築中,獲得了更大的移動空間。我不停朝側邊奔跑,沿著弧線的路徑接近它,一旦稍微停頓就會被追在屁股後的彈雨打成篩子。實際上,子彈擊中地面和牆壁後反彈回來,同樣給我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煩。

繞著這顆金屬頭顱轉了半圈,我終於來到它的後腦勺處。失去目標後,機械頭顱的射擊停止了,它開始用一種人性化的疑惑表達自己的情緒。不過,在它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將身體交給本能,朝著那些密集的導線和支架揮出十七分割。

支架十分堅硬,被擋住時的反作用力清晰傳到手掌中,但是導線如我所想那般脆弱,紛紛在刀刃下斷裂開來。

機械頭顱變得煩躁而激動,發出一連串尖銳的聲音,但很快就抽搐起來,臉部高高上揚。隨著導線全部被切斷,這個頭顱也垂死一般慢慢垂了下去。只憑藉支架吊在半空的機械頭顱,就像是斷線的木偶,再也不給人危險的感覺了。

我仍舊有些不放心,耐心地用摺疊刀將頭顱和支架連接的地方撬壞,將整個金屬頭顱給肢解下來。

直到這時,我才對門外的兩位女性喊道:「可以進來了。」結果,她們剛進門,就被肢解下來的金屬頭顱嚇了一跳。一個逼真巨大的頭顱躺在地上,這幅景象的確有些噁心。格雷格婭挑剔地拐向遠處,繞到桌子邊,好奇地盯著那些能量棒。

「這些真的可以吃嗎?」她問。

「不知道,也許你可以試試。」崔蒂用輕鬆的口吻說:「然後告訴我們是什麼味道。」

雖然聽出崔蒂的調侃語氣,但格雷格婭似乎有些心動,她抓起一根能量棒,有些沉重地在半空舞了一下,但是對於是否要咬一口更加遲疑了。「就像鉛塊一樣重。」她說,而且這些能量棒的外表也是鉛灰色的。

我親自拿起一根,猶豫了一下,但在某種情緒的趨勢下,一鼓作氣咬下一口。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能量棒頭部的一小塊咬下來。但是,當這部分能量塊接觸唾液後,很快就分解成細碎的屑末,感覺像是在吃酥化餅乾。不過,有一種不同於唾液的水份的感覺沿著口腔蔓延開來。

我混合著這種濕潤的感覺,十分順利就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什麼味道?」格雷格婭催問道。

「沒有味道。」我說。的確,一點味道都沒有,可是一旦吃下去,就像是喝了一口水,同時傳來飽腹感。按照這個份量,只要十分之一的能量棒就能滿足一個成年人一餐的食量。

格雷格婭和崔蒂也嘗試著吃了一口,雖然因為沒有味道而皺眉,但很快就想到了它的優點。這個桌子上一共十三根能量棒,意味著我們獲得了三人每天三餐,也足夠堅持十三天的水和食物。

我們將戰利品分配後就分散開,進一步觀察建築內部的構造。我先是去了觀察牆處,隔著透明的鏡牆眺望被隔離起來的房間,但是,裡面除了那個足以容納一個人的圓柱形容器,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神秘信號似乎在和機械頭顱的戰鬥結束後就消失了。我快步返回機械頭顱所在的中心位置,向上眺望天花板的空洞,試圖找出點什麼,隨後又翻動機械頭顱,但都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我的猜測——神秘信號其實是這個傢伙發出來的。

在某種意義上,它的確受困於此處,但在我想來,這種神秘信號,更像是它以一種釣魚的心態釋放的誘餌。

我沒有把這個猜測告訴兩位女性,因為我覺得她們會因此情緒激動。曾經有一台建設機器「死」在不遠處,而自己一行也和兩位同伴失散,如果最後的答案竟是如此陰暗而無意義,那還不如永遠都不知道。

「這些人偶看上去和外面的一模一樣。」格雷格婭好奇地觀察著形態各異的人偶,「它們為什麼會被擺在這個地方呢?我覺得,這裡的主人一定很寂寞。」

「難道這裡的主人不是這個金屬頭嗎?」我踹了一腳金屬頭顱,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但實際上,我無法否認這個可能性。

「當然不可能。」格雷格婭說:「它太醜陋了,而且也神經質。這種怪物怎麼可能了解寂寞這種感情呢?」

我看了一眼崔蒂,她盯著金屬頭顱若有所思。

「喂!我們來了!」格雷格婭在原地轉動身體,朝四周叫喊起來,「我們收到了你的信號,為了來到這裡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如果你能聽到我的聲音,請你出來和我們談談。我們不是敵人,我們只想離開這裡!嘿,有誰能聽到我的話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迴蕩著,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格雷格婭垂下頭,肩膀輕輕地聳動著,我覺得她似乎在哭泣。也許,正如她自己說的那樣,為了抵達這裡,為了尋找一絲希望,這一路上,她經受著對一個普通女孩來說太多的危險和折磨。

崔蒂上前,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的臉,只是用力地攬住她的肩膀。

「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們該走了。」我對她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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