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魔王(2/2)
即便,我仍舊不明白《超級高川計劃》的綱要,不明白怎樣才能成為超級高川;也不清楚,回到末日幻境後,在末日註定到來的情況下,自己又能做些什麼,該做些什麼;甚至無法確定,身邊的近江、咲夜和八景她們,到底是怎樣意義的存在。
如果末日必將到來,如果超級高川計劃沒有錯漏,「命運石之門」將會扭轉整個末日幻境和其中的人格意識,將一切重置回一周目的狀態。
如果,這就是我要去做的事情,那麼,我是在殺死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裡的人們嗎?
如今的我,在那個世界裡所愛著的她們,或許在世界線改變之後,將不會再是現在的她們。這不是單純的時空穿梭,當我再次遇到這些人時,他們和她們一定因為不同機遇而獲得了不同的人生,甚至在性格和思想方面完全不同了。這一切就如同在我誕生之前的高川們的自我失格。
即便如此,也要……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左眼的跳動是如此的劇烈。似乎要扯出眼眶一般。
即便如此。也要去做嗎?我如此詢問自己。自己是否擁有承受已經改變了的一切的勇氣和覺悟?
「沒關係。」我用這隻右手掩住自己的臉龐,用力地抓住這張臉,似乎這麼做所產生的痛苦能夠讓自己的內心不會因為流下眼淚而變得脆弱,「如果,這麼做能夠讓她們在現實中被拯救的話……」
是的,末日幻境無論多麼真實,仍舊不是真實。無論裡面的人們自覺多麼幸福,都不是真正的幸福,只是他們已經無法意識到這一點了。更何況,他們根本就不可能覺得幸福。因為他們活在一個註定被毀滅的世界,而這個毀滅的未來不是他們自以為的神、上帝或惡魔所帶來的未來,而是被某個和他們一樣的人類設定的劇本,哪怕是重新來過。也不過是重複著這般悲劇性的劇本。
這種僅僅是基於超級系色和lcl才能存在的脆弱的東西,它的存在,和這座封閉的監獄一樣,只是一個意味著末日症候群患者無法得到解放的意識的集中營。
「如果真的需要改變這一切,如果真的需要有人承擔改變這一切的痛苦,如果真的需要有人為了解放這個世界而毀滅這個世界。那麼,就由我來!」
我鬆開手掌,支撐著自己站起來。我從來沒有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瘋狂,又是如此冷靜。我擦乾淚水,大聲對自己說。
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我來做這個魔王。我來毀滅這一切,我來承載這一切,然後,我要成為超級高川,成為最終的英雄!
新潛伏者聯盟的郵件仍舊沒有到來,它一直沉寂著,但是它對我已經不重要了。我要去做一個連自己都無比痛苦的事情,我要親眼見證和推動末日的來臨,藉助末日的力量開啟命運石之門!然後。改變世界,改變現實!
現在!馬上!
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也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
房門被打開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外,我平靜地回過頭去。我知道,誰都能從這張臉上意識到。我剛剛哭了一場,就像一個孩子。可是。沒關係,就讓我以這樣的臉去面對那個人。因為,我堅信,這將是自己最後一次哭泣。
惡魔從不哭泣,所以,決定要成為魔王的自己也不會再哭泣。
不知道為什麼,我在看到門外的人之前,就認為對方是安德醫生,但我看清他時,也的確如我認為的那樣。
安德醫生雙手插在研究員白衣的口袋裡,就像是一個完全由影子構成的東西,站在門前凝視著我。
「新的實驗已經準備好了,你準備好了嗎?」他說:「這一次,我們重新調整了劇本細節,它將會以更加流暢的方式推動末日幻境的發展,你將會下潛得更深,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彈出來。」
「更加流暢……你指的是更加劇烈,更加強勢嗎?」我冷靜地問到。
「是的,更加劇烈,更加強勢,無論遇到什麼,都會硬性執行下去,哪怕是製造bug也無所謂。」安德醫生十分生硬地說:「這一次,絕對不會讓異性病毒因子跑掉了。只要你下潛得足夠深,劇本足夠劇烈,它的反應也一定會更加活躍。你放心,只要捕捉到了異性病毒因子,對其進行研究,就算沒有血清,所有的患者也都會得救。」
「會得救嗎?」我低聲問著自己,笑了笑。
如果答案是交給安德醫生來說,那麼,無論答案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即便他這麼說了,用那平板的聲線說著:「會得救。」然後,他又這麼說了:「這一次,你可能會死。」
「死?沒關係。」我用平靜的眼神和他對視。
「沒關係?」安德醫生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皺了皺眉頭。
我並沒有說謊,我真的已經聽到了死神的腳步靠近的聲音,那是我的左眼跳動的聲音。但是,我已經有了即便死亡也要去做的事情,也不認為死亡能夠停止我的腳步。
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停止「高川」的腳步。
我對他說著,「也許,我曾經害怕死亡,但是……我不會再害怕了。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比活著更重要的東西。」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不明白……」他這麼回答,但沒讓我繼續說下去,「不過沒有關係,進入之前,我們會為你進行一次調整,確保你獲得一個更好的接入狀態。」他說:「你會失去一部分記憶,你必須做好準備。劇本已經開始預熱,我們無法得知末日幻境裡所發生的每一個細節,所以,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也許你進入之後,不僅會忘記現實的一切,也會忘記上一次接入末日幻境時所發生的事情。」
「不,我不會忘記的。」我只是這麼微笑著,對安德醫生說:「你以為我是誰?」
安德醫生沒有和我繼續交談的意思,他側開身體,讓開外出的道路。
我走出去,路過安德醫生身邊時,似乎在告訴他,又像是告訴自己。
「我是高川!」這般堅定說著,「高川,總是時刻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