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接觸(2/2)
我似乎能看到一副縱橫交織的棋盤,在這個棋盤上我卻看不到真正的棋手。棋子移動著,遵從著某種必然的軌跡,就像是擺棋的手是被絲線操縱的木偶。因此,我更願意相信,這盤棋局的產生和走向並非人類有意為之,而是不斷的偶然所積累形成。並不是人類有意走向終末,而是有一隻無法抗拒的神之手在擺弄著一切。
雖然當前並沒有看到通緝我們的通告,晨報和早間新聞對於昨晚生的重大命案也沒有花費太多的筆墨。我想,這應該是政府為了避免恐慌,拒絕將其作為焦點,但是私下已經展開行動。
為了保險起見,我和富江決定找一處偏僻的倉庫或廢屋作為安身之地,然而知易難行,雖然我是本地人,卻完全不了解周邊何處才有這種理想的地方,也不知如何才能獲取這方面的信息。
富江找了好幾個租房的電話,結果對方一致要求辦理正規的手續。
眼看尋找安居點的計劃就這麼夭折,她賭氣地說:
「找一個門丁不興的人家,把主人控制住不就行了。」
的確是一個好辦法,不過就我的私人情感而言,這種強盜行為實屬下下策。
直到晚上赴約的時候,我都沒有找到其它方法,於是答應富江,和「網絡球」的商談結束,就採用她的做法。
「希望有好消息。」我帶著這般期盼和富江退了房,背著咲夜上了計程車,在半路下車後步行前往約定地點。
其實我也明白,就算取走了咲夜身體裡的惡魔,她也不能就這麼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了,山羊工會的人將會像蒼蠅一般緊盯著她。這一次被白井燒毀房子,父母不在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一旦父母回來,勢必會被脅迫。
解決的方法除了暗渡陳倉,就此和父母遠走高飛,要不就得徹底毀滅山羊工會在本市的據點,並確保其不會再死灰復燃。
我的處境也和咲夜相差無幾,面臨著相當窘迫的選擇題,卻只能接受富江「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反應。
約定地點是一條我沒有絲毫印象的小街,為了弄清所在,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去詢問。
因為事先做好了準備,所以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正好踩中約定時間的尾巴。
那是一家裝了捲簾門的商鋪。這一排的商鋪都已經收攤,整條街籠罩在殘舊路燈昏黃的光下,一個人都沒有,充滿不安驚悚的氣氛,夸克呼地一下從陰沉沉的陰影中飛出來,地面上延展變形的影子宛如怪物。
我再三確定了就是這個地方,便上前敲門。
有人過來了,聲音在門後停下來,似乎有一道視線穿過捲簾門落在我的身上。
「找誰?」那人操著英文問,是男人的聲音。
「網絡球。」我說。
「你是什麼人?」
「夸克。」我說出聯繫用的網名。
門後響起解鎖聲,隨後捲簾門升起來,從腳底漏出明亮的燈光。夸克落在我的肩膀上,我仿佛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向後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我們一行人的影子在燈光的拖拽下變得出奇的大,一直覆蓋了身後的店門。
我回過頭,捲簾門已經升起一人高。
開門的男人叼著香菸,是個紅碧眼的外國人,身穿牛仔服,腰間堂而皇之地掛著一對槍套,顯而易見的不羈氣質讓他看起來如同電影和小說的描述中那些真正的牛仔。
警惕的目光一一落在我們身上,然後他招招手,用很是平淡的語氣說: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