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深灰色2(2/2)
金屬交鋒,清脆卻低微的聲響。我借力向前跳開,後方的人也同樣跳開。武器上傳來的力量如此巨大,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下,身體輕飄飄地,在五米外落地時已經轉過身子。
身後的人群並沒有覺這邊的動靜,喧譁聲依舊響亮,卻奇特地從我的耳膜中淡化。
眼前只有一個穿著連帽運動裝,還刻意將帽子戴起來的傢伙。其他存在,人也好,樹木也好,汽車也好,全是毫無意義的布景。風吹過樹梢的聲音,仿佛布景的漏風聲。
他的帽檐壓得很低,還稍微垂著頭,似乎有氣無力的模樣,依稀能看到藏在陰影中的下巴。然而我知道他在盯著我,那雙絕望和憎惡的視線穿透陰影和帽檐,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宛如燃燒。
他左手中的菜刀正在滴血,刀刃看上去已經用了很久,而且從沒洗過,滿是血肉的污漬。本來應該被我射斷的右手竟然完好,只是模樣有些怪異。
我用右手摸了一下受傷處,觸手的溫熱和濕膩。
「白井。」我叫出他的名字。
他微微抬起頭,可視的部位從下巴延伸到鼻尖。我幾乎以為自己認錯人了,那是相當駭人的模樣。松垮垮的肌膚滿是皺褶和斑點,有些地方甚至剝落下來,僅一絲連著垂在那兒。他用手輕輕搔了搔,外皮就掉下來,露出慘白的血肉。
他沒有說話,猛然揮了一下菜刀,身體好似脫線的玩偶,搖晃了幾下向前跌倒。只是一眨眼,我們之間將近十米的距離立刻消失了。
好快!這個詞語剛在腦海成形,他已經以低過腰部的角度向上挑起刀刃。我只來得及將匕抬起來,半月型的刃光已經掠過我的胸腹之間。
真是乾脆利落的一擊。
我下意識驚艷地感嘆著,後退一步,鮮血立刻從傷口噴濺出來。
傷口很深,若是普通人,恐怕已經看到死神的背影了。
白井的攻擊沒有停止。
和那個時候一樣,不,比那個時候更強。出手更加利落,爽快,毫不猶豫,角度更加刁鑽,就像是積累了相當多的經驗。
真可怕,不愧是沒有成為魔紋使者,卻成功從末日幻境中歸來的傢伙。
就算沒有記憶,在徹底釋放自我的短短數天,殺戮掙命的本能已經徹底融入惡性強化的身體中。
失去了倫理和身體自衛機制的約束,仿佛是要將自己的未來都壓縮在這短短的時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