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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 境界線崩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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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它沒有在第一時間給予回答,實際上,我也從來沒有過成功和它進行直接對話的經歷。它就像是完全沒興趣搭理我,只是自顧自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這些事情,是通過強迫我進行的。

「你的境界線已經開始崩潰了!你還在想辦法修復它嗎?」我又喊道。

回答我的,仍舊是一片死寂,不斷從我身邊掠過的詭異存在,仿佛和我身處於平行的世界中。

「走。」我抓住咲夜,帶著奄奄一息的士兵們飛速從來路退回去。一路上可以清晰感覺到,境界線的環境正在發生更加劇烈的變化,和之前因為士兵們的負面情緒刺激而產生的變化不同,這一次的變化,散發出濃郁的崩潰氣息,讓人覺得就像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存在而拼命擠壓自己生命力。我不知道是「江」在試圖維持境界線,還是構成境界線的集體意識為了抵禦精神統合裝置爆發的神秘力量,而本能產生演變。不過,演變的速度,似乎無法阻止那股沛然的神秘力量,如同連鎖反應般,原本堅實的通道正在腐朽鏽化,不一會就露出斑駁的鋼筋結構。

如同浸泡在充滿硫磺味的岩漿中,灼熱的紅正在通道的每一處蔓延。

我知道,這種現象並不能完全代表正常世界的基地在崩壞時也會如此,這裡所展現的一切僅僅是由意識的具現,以心理學的夢境解析來解釋。更大程度上體現著構成這個境界線的意識們在這場身臨其境的噩夢中所受到的創傷,以及在遭受創傷時所升起的負面情緒。這也同樣意味著,在境界線解體之後,不僅是我們這些進入境界線的意識行走者,就連構成這個境界線的意識所對應的正常世界個體,也會遭受一定程度上的傷害。

「噩夢照進現實」這樣的說法。很可能將會在境界線崩潰後,徹底在五十一區的基地中體現出來。我能想像基地中的人們到底會遇到怎樣的麻煩,不僅在心理學上有過許多心理導致生理創傷的病例,神秘學中也有更加嚴重的案例,我只希望只是我高估了他們將要遇到的麻煩。雖然,基地的混亂會讓我的行動更加方便,但是,在這個境界線中,沒有腦硬體壓抑我的情感。即便是陌生人受到傷害,我無法徹底漠然視之。

即便,我所執行的計劃,最終會以這個世界的末日作為完結。即便,在這裡大發善心,也無法改變「末日」的劇本。他們終將死去,無人得以生還,以這個結果而言。我不過只是偽善者而已。而以「現實」的角度來說,更只是末日症候群患者的人格破滅。但lcl中將會誕生出新的人格意識,重組這個末日幻境的世界。

末日幻境世界是會輪迴的,然而,我的心中,卻無法抑制這些情感。因為,這樣的世界。這樣的遭遇,這樣的命運,讓我感到深沉的悲哀。

我想結束這樣的世界,也許不能拯救所有的人,但是。我希望能夠成為咲夜她們的英雄,讓她們脫離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想法,不止一次在我的腦海中迴響,讓我覺得,即便成為促成這次末日劇本的推動者也沒關係,只要有一個徹底終結這悲哀的一切的機會,就足夠了。

我感到悲哀,自己的想法,行動的過程,有著巨大的矛盾,而我想要看到的未來卻構架在一個無法證明正確與否的理論上。這一切,都讓我看到自己的狹隘和弱小。但正是因為如此,我不能在這裡停步,如果不行動起來,僅僅是悲哀的話,什麼都無法改變。不是嗎?高川。

我的思維奔流著,我聽到了血液正在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火焰仿佛從心臟中燃起。我只是向前奔馳,在這急劇變成廢墟,即將陷入徹底崩壞中的境界線中奔馳。

身後的神秘力量膨脹的速度越來越快,前方的通道,卻在一瞬間崩塌,只剩下一望無際的黑暗。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條致命的界限加速朝這邊逼近。咲夜對我說:「阿川,沒關係,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帶著面具的她,語氣一如既往的低沉穩定,就像是絲毫沒有任何恐懼感。

我沉默地抓緊了咲夜的手,我的死期將近,不在這裡,也會在未來的某一時刻,但是,高川是不會因為我的死去而死去的,新的高川終將會誕生,但是,我面前的這個對我說著「我會陪在你身邊」的咲夜呢?我沒有任何退路,也許,我只是希望,至少能夠讓這個世界的咲夜、八景和瑪索她們活下去,所以才不顧一切,想要從「江」的口中奪走精神統合裝置吧,而並不想我之前思考的那麼複雜。因為,我應該清楚知道,自己救不了「現實」中的她們,身為超級高川計劃的執行者,卻對計劃能否真能實現,也沒有絕對的信心。

我只是一如過去那些「高川」們,固執地在自己被動或主動選擇的道路上奔跑,從來都沒想過要回頭。因為,我既不知道,自己的路是否正確,也不知道,回頭的路是否正確。

但是,在這個充滿了毀滅和絕望的境界線中,我再一次深刻地確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情緒,我的感性,我的努力和希望,證明我之所以為我的特性,只停留在這個必將迎來末日的世界裡。

「高川」這個人格,同時存在著共性而個性。而在這個世界裡所獲得的一切,應該就是我這個高川人格的個性所擁有的一切吧。

再一次抬頭看向步步逼近的界限,毀滅距離我們只有十米之遙。我能感受到,仿佛從靈魂深處燃起的火焰仍舊是如此炙烈,但是,看著咲夜這張戴著面具的臉,我的心靈突然間平靜下來。

「不要怕。」我對咲夜說。

「嗯。」咲夜輕輕回答著。

我抓住她的手,在毀滅的界限到來前,朝那一望無際的黑暗躍去。在墜落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鳥鳴,那是烏鴉在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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